仆从道:“当然是因为您要在这里念书。”

    星隐道:“我要在这里念书?”

    仆从低着头,恭敬道:“这是大人的安排。”

    星隐追问大人是谁,可仆从却不肯多说。

    出身低贱的人牲就此进入大虞最有名的学院读书。

    这是连小贵族都梦寐以求的机会,却就这样轻易让星隐得来。

    星隐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馅饼掉到了星隐头上,哪怕是良民又有几人能够读书识字呢?

    星隐想这样珍贵的机会,大概又是那位为他取名的恩人的馈赠。

    星隐暂时能够报答恩人的唯一方法大概就是珍惜眼下的机会,好好读书。

    星隐是出身最

    低贱的人牲,而书院的其他同学是出身高贵的大贵族,星隐的处境可想而知。

    好在星隐聪明又刻苦,执教夫子多有照拂,这样的日子对于星隐来说不算苦,与万人坑中的日子相比,简直堪称幸福。

    夫子时常为星隐解围,课业上也对星隐十分关照,星隐十分感激夫子。他人生中对他散发善意的人并不多,而每一位,他都铭记在心。

    有人说星隐是夫子十分喜爱的弟子,星隐也曾经这样认为。

    直到星隐意外听到夫子与其他夫子的对话,方只大虞的偏见与身份,是刻在血脉里的,哪怕他爬出了万人坑,也走不出人心中的那座大坑。

    “执教!您为何对那个人牲照料有加?”

    这人的语气十分鄙夷,似乎提到人牲就是对自己的一种侮辱。

    执教夫子淡淡道:“若不是院长的叮嘱,你说我何至于自降身份。”

    另一人似乎十分不解,“院长为什么要对这个人牲另眼相待?”

    执教轻笑一声道:“自然因为这个人牲是陛下的玩物。”

    “啊,对了,教皇陛下是今年祭祀场上的唯一赢家,便是这人牲让陛下赌赢了彩头。”

    执教抚须笑道:“陛下当日甚至还为这人牲赐了名,想来起码眼下是十分稀罕这个玩物的。”

    说着执教将一沓东西往桌上一放,“诺,他的功课进度,陛下都要一一过问的。”

    那人不敢置信道:“陛下竟然如此!如此优待这个人牲?”

    夫子冷笑一声,“教皇陛下身份何等尊贵,恐怕我等这样的身份在教皇陛下眼中与那人牲没有什么不同。”

    对面那人闻言似乎不堪如此侮辱,十分愤怒:“怎会!你怎能如此如此自贬”

    夫子却是看的十分透彻,“教皇陛下统治大虞数百年,在陛下眼中,恐怕就是那些出身高贵的大公在陛下眼中也不过是随时可以宰杀的蝼蚁罢了。”

    说着夫子似乎是自嘲一般的轻笑一声,“若说这大虞真的有谁能对待贵族与人牲一视同仁,也只有陛下了。陛下让人牲进入这座大贵族所就读的学院,不正是证明了这一点吗?”

    对面那人哑口无言。

    最后夫子警告道:“别去招惹他,起码在陛下还对他感兴趣的时候。”

    星隐身体倚靠在墙上,心中五味杂陈。

    他虽然为夫子的轻视与偏见感到苦闷,却更为得知恩人的身份而高兴,而得知恩人直到现在还关注着自己,星隐就

    仿佛感到有一阵轻盈的暖风包围环绕在自己身边,这暖风足以驱散任何阴霾。

    原来恩人竟然是陛下。

    星隐想,是了,若不是陛下又如何敢为他赐下以星为姓的名字呢?其实他早该想到,只是他不敢去想。

    星隐心中突然有些激动,有些兴奋,还有些期待,他多想再见一面陛下,亲自对陛下说一句话,他很喜欢陛下赐下的名字,陛下取的名字是天底下最好听的名字。

    可是

    他的身份是如此的低微,他如今有的,也是陛下给的,他如何能够见到尊贵的陛下呢?

    可是自从心中萌生了相与陛下见面,想与陛下说话,想与陛下倾诉的念头之后,星隐就再也没能将这个想法从心中拔除。

    特别在得知恩人还在关注着自己时,星隐就陷入一种坐立不安的兴奋当中。

    星隐犹豫了两天,终于还是没能按捺住自己心中的兴奋,给陛下写了一封信。

    星隐趁着夫子不在的时候,将这封信偷偷地放入夫子准备向陛下递交的关于他学业进程的信纸之中。

    星隐偷偷看过夫子所写的内容,中规中矩的日常。他的书念到何处,有何进步,何处尚需进步。

    星隐看的脸有些骚红,颤抖着手将信塞回信封当中。

    他突然有些丧气,若是他能表现得再好些该多好,这样陛下会不会因为他没有辜负陛下的苦心而感到欣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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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陛下,那被您赐名被您赐名的少年来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