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瞬间与几名黑衣人缠斗起来,屋内一片狼藉,破碎声不绝于耳,对面出手看似狠戾,却罕见得没有下杀手。本处于下风的局势,因半数以上刺客的逃离而转为优势。

    望着黑影一个个从窗口逃离,宋亭晚猝然意识到,秦溯寒才是他们的目的所在!

    见温含玉尚有余力应付,拔步欲追,刚离开几步,背后响起男子的闷哼声。

    宋亭晚返身,踢开刺向他喉咙的一剑,操起坠落的长枪施力刺向杀手肩膀,将他抵在后墙,狠狠转动长枪,鲜红的血沿着枪身倾斜至掌心,墙上的人脱力跌坐到地上。

    上前探到他呼吸还在,才返身去找躺在血泊中的温含玉。

    手挤进背和地面的缝隙,将他扶坐起来,轻晃一下,胸口的窟窿涌出血,怀里的人连连咳嗽几声:“晚晚,我还以为你要丢下我自己逃了呢。”

    “没死就好好活着。”

    宋亭晚拭去他嘴角的血渍,比起愧疚另一种情绪来得更猛烈些。

    纠结和犹豫一遍遍碰撞,两个相悖的想法久久分不出胜负。

    走,温含玉死。

    不走,秦溯寒死。

    作者有话说:

    秦溯寒:你不会哄我?

    宋亭晚:不会。

    第14章 生辰(二)

    ◎养她一辈子◎

    饮宴亭的宴会接近尾声,客人逐渐散去,热闹如昙花一现,亭内恢复以往平静,只有仆婢们在收拾残局。

    明月伺候白轻轻下去更衣,在通向净房的小道上,有一身着鹅黄外袍的男子在路口左右踱步。

    不知是哪里得罪了二公子,最近老是躲着她,索性顺了他的意,装作没看见他。

    秦溯元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见她只顾着低头看路,全然没注意到自己,一时心急,上前几步,开口道:“明月,我有事与你说!”

    白轻轻会心一笑,拍了拍明月的手,站到不远处给两人留足空间。

    明月又惊又喜,故作镇定道:“还以为二公子再也不肯理我了呢。”

    “我没有,我只是”秦溯元脸涨得通红,已经演练过无数便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隐隐猜到他要说什么,明月按下心中欢喜,故意走远了些:“小姐还要去更衣,二公子要是没什么要紧的,明月就该走了。”

    身后蓦地传来男子的高声。

    “你、你可愿意跟着我!我会对你好的!”

    明月回眸,泪水止不住从眼角滑落,多年的期盼成真的这一刻,欣喜之外是委屈,她再也不用回到所谓的家了。

    自从十五年前穿过来,没有一刻如此时一般轻松,即使不能嫁给秦溯元,她也满足,她期盼的本就不是正头娘子的位置,只要能依附秦家,为妻为妾并无分别。

    至于秦溯元,诚然年幼时对他有过几分悸动,随着日月的蹉跎也消散了。她起初定下的是秦溯寒,因为攻略对象本就是他,曾经也蓄意接近过几次,奈何他软硬不吃,便放弃了这个念头。

    四年前偶然被白轻轻发现了身份。两人达成协议,白轻轻帮她另谋一条出路,她做白轻轻在秦府的眼睛。

    另一条出路便是秦溯元。

    明月以袖掩面,整理好仪容,点头应下。

    秦府正门这边,秦溯寒送宋时彦和三公子登上马车,等宋时彦的马车走远后,朝着另一辆马车上的人一拜:“殿下慢走。”

    窗户被猛地放下,车内男子沉闷道:“你是何时与小枝结识,今日之事务必给本宫一个说法!”

    “小生今日乃第一次见魏姑娘,实在不知”

    马车缓缓摇动起来,声音散在风中。

    “够了,明日将小枝的钗子送过来,便饶了你这次。”

    秦溯寒无奈地朝马车再一拜,拜别后返身回觅竹院,见竹林前站着一主一仆,脚步顿住,高挑那个望见他后迎了上来。

    “母亲让人准备了烟火,溯寒可有空陪阿姐去观月楼?”柳茯羞涩地摸着头发,双目含情,唇轻抿着。

    “年考在即,今日还未温书,我让砚书叫小元陪阿姐去。”秦溯寒避开她的目光,侧身站着。

    柳茯受不了他的疏离,那日的事情她已经道歉,难道就因为这么件小事不认她这个姐姐了吗?

    往年她生辰,都是他们姐弟三人一起去观月楼看烟火。

    今年她也要如此。

    “你还是不肯原谅阿姐吗?”柳茯上前一步,捏住他袖边一角,嗫喏道,“溯寒,我对你的心意”

    秦溯寒猛地收手,袖边从女子手中滑落。明明是一起生活十年的亲人,他却觉得眼前人是这样陌生。

    一年前他发现了阿姐的异样,尽力维持那层极薄的窗户纸,就是不想失去一个亲人,此刻亲口听她说出只觉心寒,在她心里十年亲情敌不过一时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