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胃口就由着他?你们是死人么!”

    茗烟立刻滑跪,磕头如捣蒜:“奴有罪,奴有罪,回去奴便劝主子多吃点……”

    “劝?你又是哪个牌面的人物,还敢教你主子做事了。”

    世子阴阳怪气道。

    茗烟只能继续磕头谢罪,砰砰砰的声音听着都疼,地上有些沙砾未清扫干

    净,青石板上很快氤出一团血迹,他脑子都有点糊涂了。

    这石板好凉啊。

    茗烟迷迷糊糊地想着。

    “行了,回去好好伺候你主子。”

    世子看到茗烟敬畏至此,郁结的心都舒畅了些,三两句令其退下。

    得救了!

    茗烟不敢踉跄,擦擦额头的伤后提心吊胆地看着路离开。

    过了一会儿,他便回到了金秋院。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个被阮秋赐名的仆人还在守着,其余人都或被调走或找门路离开。

    “主子,我回来了。”

    茗烟小声地进屋说道,低眉顺眼地盯着旁边帘幕,不敢看床榻上的主子。

    “他教训你了?”

    铁链作响,铃铛叮咚。

    阮秋掀开薄被从床上坐起来,隐隐有些气喘,身体虚得眼前发白。

    茗烟捏着手指,喃喃道:“主子,我没事。”

    “茗烟,过来!”

    阮秋叹气,用手边的药膏细细帮茗烟抹好额上伤痕,清凉感很快压下刺痛。

    “他是不是罚你了?”

    不等茗烟回答,阮秋又道:“告诉茗鹭他们,晚饭正常上,你快回去躺躺。”

    “是,主子!”

    茗烟眸中含泪,想到如此体恤仆婢的主子竟沦落至此,仿佛折断翅膀的鸟雀,他便……

    他仍是不敢有甚怨言,也不知看着柔弱的主子是如何胆敢刺伤高高在上的世子爷的。

    “主子,公子便那么好吗?”好到让您敢冒着生命危险报复世子。

    公子是特指,主子从未说过美人姓名。

    离开前,茗烟忍不住问道。

    一提到美人,阮秋的眼睛“腾”地亮起来,整个人容光焕发如饮足了朝露的花,脸上隐隐羞意:“是啊,只要看着他,我便欢喜得不得了!”

    “我相信,他一定没事。”

    所以自己才耐心踩着世子的底线,慢慢的一步步的报复他,即使因此在天牢里走了一圈,他也不忘初心。

    也算是另类的“恃宠而骄”?

    呵呵。

    阮秋有些恶寒,将这可怕的联想摇出脑海。

    在王府里上演这一幕幕貌似恨海情天的戏码时,十几日的光阴匆匆溜走。

    七月初七,七夕佳节。

    都城内张灯结彩,取消一日宵禁。

    那些守城人也懒散地偷摸着喝酒过节,和不远处来一起赏月的自家媳妇们眉来眼去,三五不时便偷偷溜走了几人。

    随着夜色渐深,无甚行人进出都城时,各城门最后剩下的几个守城官兵们互相对视一眼,眼神清明的可怕,透着孤注一掷的疯狂:为家里人报仇的机会来了!

    这都城里,扔块砖能砸到七八个官,他们这几个吃皇粮的人都活得小心翼翼,即便如此,还是遇到诸多不公之事,妻儿老小俱在的几乎没有。

    今夜,有仇报仇,有怨抱怨。

    反正守城名录在哪儿他们也知道,一把火烧了所有,上面的大人们想追究都抓瞎:你说我们是今日守城的就是?!有本事把守城的上下数万人都斩了呗。

    顾羡便在这时率领天下寨三万整青壮男子静悄悄包围了都城。

    他们分批从打开的城门长驱直入,其中两万人直指皇宫,另外一万人却是就地关闭城门,驻守在城墙之上,防备可能来救驾的兵马。

    而天下寨中其他的老弱妇孺,都藏在了另一处老林中。

    皇宫前。

    “阿瑜,跟紧我!”

    喊打喊杀声中,顾羡的声音依旧具有极强的穿透力,一听便觉得心底安定。

    “嗯。”

    戴着兜帽的美人点点头,只露出小巧精致的下颌和剔透润泽的血玉般危险而充满诱惑的唇。

    若不是前些天一直训练众人不准在作战途中盯着美人傻笑发呆,恐怕此时就有几十个青壮会看到这一幕,从而忘乎所以地坠马,又或是忘记如何舞刀弄枪了。

    没办法,虽然美人特意遮挡了百分之九十九的无边美色,但是只需流露出一鳞半爪,便能教他们这些人想起那勾魂夺魄见之忘俗的绝代风华!

    所以还是别看为妙。这也是军令。

    本来顾羡是安排美人和老弱一起躲藏起来,待事成后再出现。若事不成,美人他们也好隐姓埋名保留一条生路。

    但,美人拒绝了——

    当时是白天。

    晴空万里无云,野花争奇斗艳,更是顾羡出生以来最慌乱无措,也是最幸福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