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想想当初若出现了一丝差错,自己便错过救下阿瑜的机会,顾羡就极其忧惧。

    “不过到底是未遂之罪,且他是靠饮食相克之理,还未对人造成损伤,当然,最重要的是苦主乃一罪该万死的犯人,因而阮秋便是判罪也不会受甚重伤。”

    见心上人眼尾低垂流露出担心之意,顾羡连忙解释了几句宽慰美人。

    “嗯,我明白。”

    美人颔首,正要继续走时空气中却传来一道虚弱的问询。

    “美人,你和阮秋是何关系?”

    齐王世子挣扎着不想被押走,扭头喊道。他的心却分成了两块,一块在慨叹美人真是人如其名如一块举世无双的无暇美玉,另一块则是忧心美人被那水性杨花的阮秋欺骗。

    那贱人根本无须担心,美人莫要白付真情!

    乔瑜闻言驻足,第一次将目光移至形容狼狈的世子脸上,看着那双曾经不染尘埃的凤眸面无表情道:“阮公子是我救命恩人。”

    至少,阮秋也曾庇护过他一段时日。

    “救命恩人?”

    世子见美人竟回应了自己,喜不自胜,不自觉喃喃重复道。下一瞬,他满目妒火地看到那黑衣煞神竟将美人抱在怀

    里安抚,还恶意地瞪着自己。

    这是示威?

    我日后定要将你碰过美人的地方剐个干净!

    世子心底毒汁泛滥。

    顾羡却是单纯的心疼美人曾经的遭遇,因而对罪魁祸首怒目而视:“是啊,救命恩人。若不是世子你的‘功劳’,我和那阮秋还遇不到阿瑜。”

    押着世子的康奴也老实地脱口而出帮腔:“是哩,不过你这混账杀乔公子这事儿简直罪该万死。”

    他摇晃着脑袋嘟囔:“真不知道你怎么狠下心的,俺们一个寨子的人都舍不得伤到乔公子一根头发丝。”

    说着,康奴顺势踹了世子一脚,其他押送的人也有样学样。

    美人也不再分给这人一丝眼神,和顾羡携手离开,亲昵信赖的模样让在场的所有人像吃了柠檬般酸涩羡慕。

    而听了顾羡和康奴的话后,世子如遭雷击,不敢置信地自言自语:“我怎会对美人动手?定是弄错了!”

    “定是你们为哄骗美人而编造的借口!”

    “呸!你以为我们像你似的?”

    康奴扯着男人边走边骂:“你个脑子没二两重的东西,自个儿把美人送给那什么徐家,又派人去杀美人,这才多久都忘干净了?”

    “可见是缺德事做多了,才不放在心上。”

    竟是、竟是姑姑赐予我的美人!

    他原该是属于我的!

    若不是我当时为了阮秋守身如玉,从未见过美人,怎会和美人到如今的地步!我本该将美人捧在手心……

    阮秋该死,徐明磊该死,齐廿和齐什也是该死的混账!

    世子满口牙咬的咯咯作响,脸色扭曲得看不出原本清俊模样,额头涨粗的青筋直跳,待脚下跨过门槛时,他竟蓦地七窍流血,整个人差点和当初的徐明磊一样昏死过去。

    好在康奴猛地两巴掌让他清醒过来,这一昏好像泄去了心气,他终于隐隐悔悟:

    我也……该死。

    不,不,不,我不能死!

    我还要活着去给美人赔罪!美人定是心思纯良之人,会原谅我的,便是不原谅,日久天长也会心软。

    我不能死!

    世子清醒后立刻看向周围,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公堂,后面皆是密密麻麻的百姓,不少人听着罪证对自己怒目而视。

    何止是鸟雀插翅难飞?简直连水都泼不出去,更遑论逃离?

    太晚了!我刚刚不应该昏过去的。

    世子几乎又要吐血,刚刚昏迷时的幻想尽数破灭为云烟。

    旁观的某白须大夫甚至身手矫健地冲上来往这面如金纸的男人嘴里塞了一片参,就怕在判刑前这罪人就先行去世。

    很快,随着堂上一声唱诺的“死罪难逃”,围观的百姓们纷纷喝彩叫好。更有好事者偷偷从人群里扔了几个臭鸡蛋到世子身上,壳碎液飞间,几个轮值清扫的人嘴角抽搐。

    这日午时。

    几十个争取到亲手报仇名额的受害者或受害者家人们便戴着面具,在众目睽睽之下依次对往日高高在上草菅人命的世子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先动手的人还得小心不刺到要害,否则后面人便没机会复仇了,毕竟正常人也不想鞭尸。

    除了世子这般往日的贵人难逃审判,便是曾经依附权贵狐假虎威之人也躲不了。

    不到半月,都城里的风气蔚然一清。

    那些因为夺下都城而隐隐自觉高人一等的天下寨的人们都被这连日来的血腥吓得收敛了不少——不止是城里人,就是他们天下寨的人这几天犯了一点事,都会被铁面无情的窜天猴给判得哭爹喊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