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瑜,尸骨无存。

    享年16岁。

    “天书是来让我不要重蹈覆辙吗?而且这书上写着前篇……”有后篇吗,有也和我关系不大,毕竟前篇里就成了灰。

    青年喃喃自语。

    重生的时间却晚了,自己已经被抬进季府,那季清仁明天凌晨就会假死。

    死亡的威胁几乎迫在眉睫。

    至于离开……

    乔瑜回忆着当初被人押送到侧厅棺材的一路上,见到的重重叠叠回旋的走廊,复杂至极,十米之内就有仆人守着。

    想在这样的地方逃跑,太难了!

    再难也要试,今晚是最后的机会。

    乔瑜暗暗下定决心,就算死了也要带走他

    们季家的一个人。他胸腔里沸腾的愤懑和惧意缓缓消褪。

    突然,轿门被人轻巧踢了一下,青年的身形随之一晃。

    要——拜堂了!

    和一只公鸡。

    乔瑜的腿还有些软,他刚微微弯腰起身,试探着伸手去摸轿厢,往前挪动,轿帘就被人拉开一角。

    满心不耐烦的季晏礼看进来,想将人一把捞出。

    他粗鲁的动作却仿佛骤然按下了休止符,眼珠几乎都要不动了,直勾勾地盯着那双按在红色轿厢上的皓腕玉手。

    像是梦里的雪一样俏生生的白,被红衣映出了粉意,像是该被人细细在舌尖品尝的极品冰晶荔枝。

    第52章 小寡夫2

    季晏礼从不知道自己竟是“手控”。

    第一次看到那样一双漂亮的不可思议的手, 他便被迷得移不开眼,大庭广众之下竟妄想将那双素白如玉的手捧在怀里,一寸寸地吻过。

    “咚——”

    催促的鼓声响起,旁边的媒婆眼睛上扬, 咋咋呼呼道:“二少爷, 吉时快到了, 还不快点把嫂子背出来!”

    嫂子。

    季晏礼满心的畅想猛然断了, 脸色忽青忽白, 无端端地对轿子里的哥儿有了迁怒:

    不愧是攀龙附凤的下等人,见缝插针地就要勾引人,连自己的小叔子都不放过!就这么怕嫁的丈夫病死了, 自己没有依靠?水性杨花也不过如此。

    他心里说尽了难听的话, 又微微的后悔, 面上却恢复风流浪荡的笑。

    “嫂子, 我是季家老二季晏礼,来背嫂子去喜堂。”

    习俗应该是由新郎背的, 但季清仁一大早就要死不活的惨白着脸,动几下就大喘气,看起来随时都要昏过去, 这样的差事只能由弟弟代劳。

    乔瑜没说话, 只是模糊地朝着说话这人点点头,摸索着向喜轿外走去。

    外面的青年似乎很不耐烦,直接伸手捉住身形瘦弱的嫂子, 弯腰一提一放, 就把人好好地背住。

    他大踏步地往前走,迫不及待地想早点到喜堂把人扔下来。

    周围喧闹异常,炮竹声震耳欲聋, 路上不时能听到旁人的议论。

    两人很快到了喜堂。

    乔瑜终于脚踏实地,心不再轻飘飘地悬浮半空,踩着的红毯柔软又亮眼。

    和前生没什么不同。

    ——也不对,还是有点不同的。

    前生,其实记忆里也就是一天前,季晏礼背的时候不太情愿,吊儿郎当生生摔了自己三次才走进喜堂。

    这后来也成了“高人”口中的不详征兆。

    这次倒是一路顺顺利利地过来。

    乔瑜还在想着,手里已经被人塞了一根红绸,和嫁衣料子一样好,摸起来如同水一样丝滑。

    红绸另一端系在一只神采飞扬的公鸡翎羽下。

    和一只畜牲拜堂成亲,实在有些可怜。

    看着这一幕,季晏礼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要是自己前两天没拒绝,那现在帮哥哥拜堂的就是自己了。

    那畜牲倒是好福气。

    明天尝尝炖鸡汤。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公鸡,尤其是瞥到不远处衣袖下那双仿佛精工巧匠精雕细琢的素手时,烦躁愈甚。

    拜堂结束,乔瑜被仆从们送入新房,一路上都安安静静的乖巧模样。

    他走得快,季晏礼却忍不住多瞅了几眼新嫂子,目光从一闪而过的指尖滑落,落到喜服里隐约可见的纤细腰身。

    那人身影翩跹,几个转身便消失在连廊里。

    虽然嫂子轻飘飘的叫人单手就能拎起来,但哥哥连起身都难,怎么圆房?不会也叫我“代劳”吧……也不是不行。

    季晏礼在心里很勉强的应了臆想出的事,几乎要思考怎么和嫂子度过新婚夜了。

    忽然。

    “老二,你看什么呢?”

    狐朋狗友们围上来,也跟着看。

    “下人能入了你的眼,真是稀奇。”总不可能是看嫂子吧。

    “看那簪子样式好罢了,想改天买一根送给文墨。”

    “哟,你那个小笔友?哈哈哈老二你真痴情。”

    季晏礼随意扯的借口,竟被人取笑,顿时斜睨着眼看向那宋家小少爷,薄唇里吐出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