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侯世子点头。

    那就是叛军比想象中的多得多。

    建安侯世子捏了把汗。

    去老夫人苑中的一路也不安稳,接连遭遇了好几波乱军,终于在天快亮的时候抵达。

    苑外侍卫紧张让出条通道,既而又死死围住。

    苑中侍卫各个都紧张无比。

    等建安侯世子和世子夫人抱了楚繁星入内,老夫人的一颗心似是才彻底落下,“菩萨保佑,你们平安来了!”

    建安侯和侯夫人也明显输了一口。

    侯夫人这才开始清点人,“都到齐了吧。”

    二夫人脸色却有些难看。

    “连哥儿呢?”侯夫人没见人。

    众人才纷纷环顾四周。

    因为都是陆续来的,大家一路都惊慌失措,也没相互确认周围,侯夫人突然开口,众人才发现不见楚颂连。

    “连哥儿呢?”老夫人也问。

    二爷一脸懵,方才就顾着自己跑。

    二夫人着急,“似是黄昏就没见到!”

    众人心中纷纷一惊,不知可是出事了。

    前去各处寻人的侍卫道,“苑中没见到二公子。”

    二夫人一颗心好似堕入冰窖。

    世子夫人迟疑,“我晌午前后见过二弟,在花苑那里。”

    建安侯世子转眸看她,没有出声。

    这端尚且来不及反应,苑外打斗声忽得想起,厅中顿时鸦雀无声,只剩牙齿打架的声音。

    “颂平!”世子夫人扶他坐下。

    他背后伤口还在流血,老夫人也见到,“颂平!”

    世子夫人记得老夫人屋内是有药的,“郭妈妈,去取些金创药来。”

    郭妈妈才想起。

    越到这种时候,老夫人反倒没有世子夫人清醒。

    一面替建安侯世子上药,一面听着苑外惊心动魄的打斗声,似是漫长没有尽头。

    终于,侍卫入内,“暂时安稳了。”

    “连哥儿这个时候去了何处!”老夫人心中又气又急,“才说了府中禁闭,任何人不得出入,这是又拿我这个老婆子的话当耳边风不是!”

    老夫人惯来不喜欢楚颂连和楚洛兄妹二人,眼下见楚颂平受伤,老夫人心里的火气嗖的一声就窜了上来,楚颂连正好撞上出口。

    二夫人脸色愣了愣,不知怎么开口。

    好歹连哥儿是挂在她名下的嫡子,二夫人对他惯来如同亲生。

    老夫人却总是偏心,不喜欢连哥儿,二夫人心中一直都不怎么舒服,眼下连哥儿去了哪里,这个做祖母的不先关心,先数落一顿不是,真是当他们二房的孩子各个都入不得眼吗!

    二夫人正要开口,二爷拦住,微微摇头。

    二夫人心中火不打一处来。

    正在此时,苑外打斗声又起,这次打斗声时间更长,厅中都悉数安静,似是都心照不宣,等着一轮过一轮的担心受怕,不知京中这一轮的风波何时才会过去。

    而一侧,三爷和三夫人处,两人都心不在焉,似是身上都在打抖,没有多听早前老夫人和二夫人的话。

    等这一波终于过去,似是有半个时辰这么长,老夫人都觉一颗心险些悬起收不回来。

    侯夫人给老夫人缓背。

    终于,老夫人缓过神来,目光扫到老三夫妇二人,一脸惊慌失措的表情,似是脸色都是煞白的!

    “你们两个,又做了什么事!”老夫人忽然开口。

    三爷和三夫人吓得脚下一软。

    厅中便是再不聪明的人都知晓三房怕是生了事。

    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建安侯世子拢了拢眉头,心中不好预感。

    三爷果真吓懵,“不应当,不应当啊!”

    “什么不应当!”建安侯脸色都变了。

    三爷却吓得不敢说话。

    “老三媳妇!”老夫人沉声。

    三夫人猛然回神,看了看三爷,看了看老夫人和建安侯,低头颤声道,“三爷是说,叛军不应当骚扰我们府上才是……”

    “三婶什么意思?”建安侯世子额头莫名渗出冷汗。

    三夫人看了看三爷,悄声道,“三爷给宁王送了歌姬,宁王也收了……”

    三夫人话音刚落,老夫人拄着拐杖便惊奇,“你说什么!你个逆子!”

    建安侯和建安侯世子也都惊得起身。

    老夫人气得险些背过气去,侯夫人连忙扶住老夫人,世子夫人也连忙上前,“祖母……”

    老夫人明显气得脸色都煞白,险些一口气没过去。

    侯夫人也一直替老夫人缓着背。

    建安侯和建安侯世子心中都如五雷轰顶。

    “昨日怎么同你说的!”建安侯恼了。

    三爷连哭带嚎,“之前的事,之前的事!”

    “那你怎么不早说!”建安侯竟都一脚踹过去。

    三爷躲都不敢躲!

    “我打死你个逆子!”老夫人抄起拐杖就打过去,三爷不敢躲,只是哭腔,“我听闻宁王好女.色,我也不知道宁王收了人,却不讲信用!”

    “你给我闭嘴!”老夫人打得更狠,二爷和建安侯世子上前拦着,“祖母!母亲!”

    “你这个祸害!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不长脑子的东西!”老夫人脸色又气得通红,“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混账!”

    老夫人气得语无伦次。

    厅中小辈都不敢开口,似是头一次见老夫人气成这幅模样。

    建安侯世子心中却清楚,三叔这是断了建安侯府所有退路。

    如果宁王的谋逆被陛下肃清,建安侯府已然脱不了关系!

    世子夫人不安看向建安侯世子,建安侯世子重重垂眸,似是心思沉到了深渊深处。

    老夫人打了几棍子打累了,也知晓再打下去也无济于事。

    忽得,才觉真正到了前途未卜的时候。

    末了,老夫人才叮嘱,“今日的事,你们谁若是说出去一个字,整个建安侯府都会天榻,听明白了吗!”

    众人纷纷点头。

    建安侯也深吸一口气,如今,只能盼着要么宁王上位,要么,此事如同一个秘密,永远不会被人提起。

    ……

    由得这处插曲,早前紧张的氛围被打断。

    等忽然大批叛军涌入的时候,侍卫似是招架不住,到处都是厮杀声和叫喊声,世子夫人抱紧楚繁星,楚瑶也在二夫人怀中打颤,建安侯世子和偏厅中几个男丁都持剑守在偏厅门口,等着若是有人破门……

    偏厅中的氛围一时如同死寂。

    在门外之人即将破门而入之际,建安侯世子闭眼挥剑,那身影却未入内,则倒地。

    众人心惊,不知何故。

    “侯爷安好?”屋外有人确认。

    建安侯世子开门。

    门口的禁军拱手,“奉陛下之命,城中有叛军闯入,让我等来护卫建安侯府安全。”

    建安侯世子愣住。

    厅中都愣住。

    老夫人和建安侯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而后又一阵紫,一阵红,险些忘了谢恩。

    建安侯世子看向世子夫人,世子夫人也敲看他,而后淡淡垂眸。

    建安侯世子噤声,眸间已无亮光。

    ……

    宫中正殿,每隔片刻都会有禁军侍卫入内,说着城中和宫中的情况。

    何处交战,何处失手,伤亡如何等等。

    李彻都一一听着,只是不停同身侧的魏宁看着地图。

    楚颂连自昨日晌午奉诏入京,他就在正殿中叩见过陛下。当时正殿中就似眼下这般紧张,一直都是人在进进出出,各种军情和叛军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让人莫名紧张,但陛下同魏将军却似是沉稳有度,分毫没有兵临城下,还有大半禁军都在城中对峙的担忧。

    陛下没有特意说起楚洛的事,周遭事情又多。

    陛下只看了他一眼,让禁军给了他一把佩刀,淡声道,“你就守在朕这里,哪里都别去。”

    他一头雾水,懵懵应是。

    等当下的军情过去,陛下才得空同他说话,“建安侯府的旁人可以不在,但楚颂连,你必须守在朕这里……”

    楚颂连不解抬眸,“陛下?”

    早前源湖遇刺一时,他同楚洛都牵连其中,陶真也死,他实在想不通文帝的意图,他更想知道楚洛的消息,为何楚洛的簪子会在陛下手中。

    李彻看了看他,嘴角微微勾了勾,“楚洛安好,你不必替她担心,朕将她安置在稳妥之处,等京中动乱结束,朕就让人接她回京。只是她担心你这个二哥,让朕同你说一声,她安稳,让你勿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