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转勺子,勺柄转到谁,谁就在真心话和大冒险中选一个,都不选的话,也可以喝酒。行政部公布游戏规则的女同事说得眉飞色舞,突然话锋一转,扫过所有人的脸,不过,大家有权举手投票,否决掉当事人选喝酒的资格。

    大家说,好不好?行政经理亲自带动气氛。

    好!大家齐声喊出,尤其以女同事们的呼声最高。

    公布规则的女同事似乎很会,第一次转到thomas,问了个不痛不痒的问题,很快揭过。

    第二次,勺柄随着勺子光滑的底部呜噜噜转动,由快到慢,缓缓停下,正对着任子杨。

    沈安菱装作不经意地扫过其他女同事,发现大家个个两眼放光,她只觉脑仁儿疼。

    james,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公布规则的同事抖着张纸,走流程似的问,面上的笑有种特别的使命感。

    任子杨抬眸:我能不能选喝酒?

    第23章

    那同事的笑脸立马有些垮,捏着问题纸的那只手举起来,像举着个有号召力的小旗子,冲大家呼吁:女同胞们,你们觉得能不能?

    不能!大家异口同声,喊完都笑了。

    男同事们直接被剥夺了表决权,可这就是个游戏,没人较真。

    任子杨无奈,将手中刚打开的啤酒罐放下:今天我要是不选真心话,是不是还得被否决?

    是!

    哈哈哈哈哈!

    真心话吧。任子杨一手撑在绿草地上,气质比阳光还耀眼。

    大神果然爽快!公布规则的人清了清嗓子,有人让我问问,年前论坛里爆出的那张照片上,到底是不是大神的表妹。

    问完,所有人伸长脖子,目光灼灼地盯着任子杨。

    沈安菱心口突突一跳,没来由生出浓浓的危机感,她能不能提前撤啊?

    不是。任子杨面色淡然,坐姿气定神闲,说出的话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哇靠,真不是!

    我早说了不是吧!

    公布规则的小姑娘急了:大神那天是真的在告白吗?是不是我们公司同事?

    沈安菱彻底慌了,不顾所有人在场,死死盯着任子杨,心里一遍遍祈祷。

    别说啊,千万别说啊!

    任子杨眸光在她身上落了一瞬,便自然移开,拿起啤酒罐仰头饮下一口。

    随即,握着啤酒罐,将手腕搭在膝头,露出一截小臂,冷白的肤色沐浴在日光里,让人想起珍珠的光彩。

    所有人的目光汇聚他身上,他却应得不疾不徐:这就是下一个问题了,我拒绝回答。

    哇靠,这么遮掩看来是真的在表白了。

    帮我打120,我还能抢救一下。

    麻麻,我失恋了。

    大家登时都没了玩游戏的兴致,沈安菱却松了口气,小命保住了。

    明天任子杨就不再去麒麟,大家玩笑过后,气氛转而伤感。

    诶,真像她们猜的那样,大神表白了?李瑜和沈安菱一起靠着大树树干,躲在树荫底下窃窃私语,不可能啊,要真表白了,你那天也不至于

    沈安菱见她要违背诺言,一个眼锋冷冷扫过去,李瑜急急打住。

    最后,李瑜长长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真喜欢就别墨迹了啊,该上就上,你确实不是最优秀的那个,至少没有我优秀,可万一他瞎呢?

    沈安菱听着不像好话,正要发作,却听她缓缓道:别等到像我一样,晚了,就再也没机会了。

    语气不悲不喜,透着说不出的哀凉。

    果然,李瑜对那个已婚的男神,不像她表面上装的那样淡然。

    那么她呢?

    任子杨搬来合租,本就是为了离公司近,离职之后,想必很快就会搬走吧。

    要把心意告诉他吗?沈安菱想了一路,也没有答案。

    回到住处,angel不在,想必又去男朋友那里了。

    屋里只有沈安菱和任子杨两个,从前也经常这样,可今天沈安菱哪哪儿都觉得不自在。

    她怕跟任子杨独处,更怕自己做出不理智的决定,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这两天,她在网上查过的,暗恋大多数都是见光死,她运气一向不算好,此刻更不敢高估自己。

    沈安菱,进来帮我记个数据。他对她似乎向来直呼其名。

    沈安菱听惯了的,却总希望哪天这称呼能不一样。

    好。沈安菱应声进门。

    这是合租以来,她第一次进任子杨的房间。

    房间布置很简单,只有床、衣柜、办公桌椅,跟她房间里一样的款式。

    任子杨胳膊长,腿也长,笔直坐在办公桌前,显得他的办公桌格外窄小。

    沈安菱走近,正要问他要帮忙记什么数据,一低头,却发现他的笔记本是合上的,盖子上放着一张白纸。

    确切地说,是一幅画,只勾勒出线条,没有涂色。

    山崖下,海风吹起女人的衣角、发丝,女人的背影线条柔美,伸手指着前方的虚空,或者是海上的船只?

    沈安菱有些不确定,却莫名觉得熟悉。

    那天,我看到你在风里写我的名字。任子杨站起身,一手轻轻搭在她腰侧,一手缓缓捧起她的脸,认真道,沈安菱,我等你很久了,现在,我等不及了。

    他近在咫尺,熟悉的好闻的气息拂在她的口鼻上,热热的,沈安菱的唇微微翕动。

    原来,他画里的人是她。

    原来,他也喜欢她。

    啪嗒。

    一滴泪顺着她的眼角脸庞滑落,落在那副画上,留下一小块洇湿的痕迹。

    她写他的名字,竟然被他发现了,他明明知道她的心意,却装得那么好,他是不是很得意?

    你干嘛?谁说我写你名字就是喜欢你了,我分明是分明是讨厌你才写的!沈安菱后退一步,语气硬邦邦的,明明是很旖旎的气氛,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嘴硬。

    说完,她暗暗咬住舌头,绷着脸瞪他,极力平复又慌又乱的心跳。

    哦,讨厌我呀?任子杨嘴角翘得老高,神采飞扬,不动声色地靠近她,姿态雅痞,沈安菱,你再嘴硬,我让你更讨厌我一点你信不信?

    似乎为了暗示什么,他特意将目光落在她唇上,同时,露出一角皓白的牙齿,缓缓刮过自己的唇。

    沈安菱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吓得身形一颤,一把推开他,慌不择路地逃回自己的房间。

    还没来得及关门,就听见任子杨隔着走廊笑着喊:沈安菱,你可还欠我一个要求,做我女朋友呗,一辈子那种。

    声音一如既往的好听,带着往常没有的雅痞调调,烫红了她的耳尖:谁

    沈安菱刚要说,谁欠你要求了!

    话一出口,她便想起,春节时她租任子杨假扮男友,他确实没收租金来着。

    我才不要!沈安菱真不明白,为什么任子杨能让她矫情得连她自己都嫌弃。

    哐一声将房门关上,反锁,沈安菱重重扑在软乎乎的被褥上,将脸颊整个埋进去,直到实在憋不住才抬起头,焦躁地翻了个身,仰面躺着。

    沈安菱紧紧捂着心口,那里跳得厉害,好像随时会从胸腔蹦出来。

    胸腔一震一震,仿佛在捣着一块方糖,一下一下,方糖被捣碎了,烫化了,揉进她周身血脉里,甜意席卷全身。

    他让自己做他女朋友,是真心的吗?

    怎么可能呢?任子杨怎么可能会喜欢她?

    沈安菱咬着唇,充血了也不松开,极力遏制自己想要尖叫发泄的冲动。

    她烦乱地抓了抓头发,只觉脑子比头发还乱。任子杨太讨厌了,哪有像他那样的,都不正经表白就想哄人做他女朋友烦人!

    他甚至还还想亲她!

    沈安菱双手捧着脸,只觉烫的很。

    正常恋爱流程不应该是这样啊。

    沈安菱红着脸,闭着眼睛想,正常的流程不应该是表白、牵手、拥抱、接|吻、然后吗?

    想到某件不可描述的事,沈安菱的脸更烫了些。

    她无法想象,她和任子杨有一天会那样亲密,他是那样让人不忍亵渎的清朗存在。

    小鱼头,你跟男朋友在一起时,一般多久才会,呃,kiss啊?沈安菱怕任子杨听到,特意打字发给李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