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菱看得有些痴,他是她男朋友这件事,依然让她感到不真实。

    她想不出自己哪里好,值得他在千万人之中,只看到她。

    察觉到她的目光,任子杨忽而扭头望过来,看她的眼神,仿佛在发光。

    他冲她眨眨眼,沈安菱心口一颤,瞪了他一眼,别过脸去,不好意思再看他。

    angel抬手在她肩头点了点,凑近些,压低声音告诉她:傻徒弟,你知不知道,当初还是james拜托我收你做徒弟的?

    什么?沈安菱登时愣住,师父不是在我面试那天,就决定收我这个徒弟了吗?那时我还没见到他呢。

    不,准确地说,应该是她见到任子杨,但是没认出来,任子杨却连正眼也没瞧她,怎么可能拜托angel收她呢?

    心中隐隐有个想法,但她不敢细想,心口莫名狂跳。

    呵呵。angel笑得妩媚,冲她挤了挤眼睛,其实在你来之前,我就知道你们是同学了。

    说你傻吧,james也笨,技术部招的人,简历都是需要他过目的,他知道你要来,面试那天特意早早在公司等着,却被个不解风情的项目经理叫去支援,明明在意得不行,偏偏怕唐突佳人,真是白费了那么多心思。

    所以,那天他告诉她把伞放哪里的时候,就认出是她了呀。

    沈安菱笑了,那些偷偷喜欢他的心伤瞬时治愈,开出一万个春天。

    师父,谢谢你。沈安菱眸中水光闪动,墨色瞳孔浸润着,像颗好看的雨花石。

    angel拍了拍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小心翼翼摸了摸腹部,挑眉丢给她一个消息:等旅游回来,我身子越来越重,打算搬出去,那时房子也差不多到期,看你们还要不要续租。

    搬出去啊。

    沈安菱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师父都结婚了,搬去让孩子爸爸照顾是天经地义的事。

    只是她要换房子吗?

    路边的街灯亮着,飞速从车窗闪过,晃到沈安菱的眼睛上,她心里有些乱。

    要跟任子杨说她要重新租房的事吗?这样岂不是在变相问他,你要不要让我住到你家里?

    她才不要产生这样的误会!

    可是,她不想再找新室友,偷偷去找新房子似乎也很奇怪。

    阿菱,angel打算退房了,下周末,我们搬回月玺华庭住吧。任子杨望着前方的路忽而开口。

    吓了沈安菱一跳,恐慌地看了他一眼,这人是会读心术吗?!

    月玺华庭是你家,我搬去做什么?沈安菱吞吞吐吐,也不知自己在慌什么,双手手指下意识掰缠在一起,一会儿看窗外,一会儿看安全带,我会再找新房子租。

    合租房里,有angel在,他时不时就想动手动脚,她若是真听他的,搬去他的地盘,岂不是羊入虎口?

    她才不要做这么蠢的事!

    主主要是,她和任子杨也还没亲密到同居的地步呀。

    她听到任子杨叹了口气,很无奈的样子,他一定在想着怎么说服她。

    沈安菱的脸颊莫名开始升温,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发现了盲点。

    猛然扭头,怒视任子杨:不对啊,angel只说要搬出去,没说退房呀?

    顿了一瞬,反应过来,更是气红了脸:你,你居然骗我!

    啊!

    车子突然靠边停下,把沈安菱吓得叫出了声。

    正要问他想干嘛,一扭头,他已解开安全带探过身来,大手扣住她的后脑,气息近得拂在她脸上,眸色如漆:阿菱,你低估了自己的魅力,也高估了我的忍耐力。

    语气中浓烈的占|有欲,听得沈安菱一阵心惊,心跳登时慢了半拍。

    我我有什么魅力?沈安菱没想到自己竟然傻傻地问出这样的话,话音出口的一瞬间,她恨不得将舌头咬断。

    任子杨的手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后颈,忽而浅浅一笑,眸中亮起比阳光更耀眼的光彩,喃喃道:我来告诉你。

    说完,猛然将唇覆上她的,无处安放的另一只手,第一次开始不规矩起来。

    竟然,竟然趁她不备,顺着她的衣领钻进去。

    他指尖微凉,惊得沈安菱微微一颤,本能地想躲,却被安全带禁锢在他怀里,无处可逃。

    陌生又热烈的碰触,在她心口点起无限柔软的情愫,他灼热的气息那样近,烫红了她白皙的皮肤,修长天鹅颈生生染成桃花色。

    沈安菱一时想离他远些,逃到安全地带,一时又禁不住他的磨人,下意识沉沦,一颗心仿佛在烈火中煎熬。

    待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正攀住任子杨的肩,轻咬着他线条完美的下颚。

    她忽而顿住,迅速拉开与他之间的距离,喘着气:我们不能这样,太太快了。

    嗬,傻阿菱。任子杨望着她,眼中有星光闪烁,温柔又专注,我喜欢你十年了,哪怕明天就去领证,我都觉得太慢,恨不能现在就拉你去民政局才好。

    闻言,沈安菱的心口忽而被莫名的心悸击中,抬眼对上他的眸子:我们才在一起多久?你就确定是我了?

    他的话确实让她很触动,也很感动,可沈安菱明白,此刻她享受的是跟任子杨在一起的感觉,却没想过结婚。

    简单的婚姻二字,压着沉甸甸的责任,沈安菱不确定自己扛得起那样的责任,甚至不确定她和任子杨会永远彼此喜欢。

    细数她身边结了婚的人,似乎没有一个对婚姻满意,她不想在柴米油盐中消磨掉此时此刻的心动。

    阿菱,你不想嫁我,对吗?任子杨笑得牵强,眼神中的光芒一点一点暗下去,知道了,我不会再放肆,你不愿嫁我自然是因为我还不够好,那么我就努力做到更好。

    我会继续等你,等到你足够爱我,足够信任我的那一天。任子杨语气郑重,像是在作出某种承诺。

    沈安菱讶然望着他,忍不住抬手抚了抚他清隽的眉眼,仿佛想把他眼中的神伤抚平。

    十年前,他不过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年,即便彼时喜欢她,那喜欢应当也有限,他是怎么将那份喜欢坚持十年,还坚定地想牵她的手走到更遥远的未来去呢?

    任子杨,我不是不喜欢你,也不是不信任你,我只是不相信婚姻。沈安菱第一次主动去握他的手,十指相扣,紧紧交缠。

    如果十指连心,那么她希望他能懂她的心意。

    我身边的人,拥有美好爱情的人有很多,可是没有一人拥有美好的婚姻。我是个胆小鬼,可我又很贪心,我是没想过结婚的事,可这并不妨碍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沈安菱忍不住,将心底一直压着的想法说出来:唐萌告诉我你身上背负着千万父债,让我不要跟你在一起,可我没想过跟你分开,我甚至想把工资卡交给你,只是怕重新揭开你的伤口,才只字未提。

    说完,甚至来不及去看任子杨的反应,沈安菱低头就要去翻包,想把工资卡交给他。

    却被任子杨伸手按住。

    沈安菱以为他不信,抬头便想跟他解释。

    猝不及防对上他的眼神,被里面浓得化不开的情意搅得心神一乱。

    你朋友有没有说你很傻?任子杨怜爱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微微倾身,与她平视,挑了挑眉,大概我就是爱惨了你这份独一无二的傻气。

    说谁傻呢!沈安菱不服气地瞪他,却听他接着道:我确实欠过几千万,不过,去年年底已经还清,年会结束后,月玺华庭的房子我也已将贷款提前还清,随时准备过户到你名下。

    沈安菱,你说你不相信婚姻,那我就努力给你底气去相信,好不好?

    第28章

    静静听他说完,沈安菱的心再也无法平静,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脸讶然。

    她到底捡到了什么神仙男人?几千万的债务,说还清就还清了,还要把全款购买的房子转到她名下,诱惑这么大,她怕她真的顶不住啊。

    那是你的房子,我才不要,我要自己买一套婚前的房子,再考虑结婚的事。底气很重要,但她想自己给自己底气。

    接下来,沈安菱每天下班都会抽出时间看房,她不想跟人合租,打算租个一室一厅。

    交通、配套、安保、房租、采光等等,各方面都要考虑,即便任子杨时常陪她一起去找,沈安菱找新住处依然费了一番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