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完,任子杨面色登时僵硬无比,像被点了穴一般,却不接沈安菱递来的情书。

    怎么,任子杨不会是因为隔壁班女生成绩没她们班好,所以连了解的机会都不给,就看不上吧?

    沈安菱拧着眉,把情书丢在他面前:别人是牺牲吃饭的时间给你写的,不至于这么绝情吧,至少看一眼?

    多管闲事。四个字像是裹着冰霜,带着寒气从任子杨口中吐出来。

    他第一次对沈安菱态度这般恶劣,也是唯一的一次。

    她就这么不在乎吗?竟然帮别的女生给他递情书,让他情何以堪?

    这封情书,谁递来都无关紧要,偏偏是沈安菱。

    他第一次在意的人,对他不屑一顾。

    谁稀罕管你!沈安菱也怒了。

    什么人呀,不愧是跟混子一伙的,一样的不可理喻,没风度!

    沈安菱没想到帮个小忙,被他丢了这么四个字,气得午睡都没睡着。

    心里暗暗想着,下次换座位,她坐哪里都好,只要能离任子杨远远的。

    转眼就是期中考试,任子杨凭上次的成绩,依然坐在她前面,第一个位置。

    沈安菱看了他的位置一眼,眼中写着志在必得。

    这次,沈安菱发挥得很稳,甚至破天荒地把数学最后一道大题也解出来。

    只要任子杨别考出什么逆天的分数,她就是稳稳的第一名。

    成绩单再次张贴在教室后面的黑板报上,看着第一名的位置写着她的名字,沈安菱笑了。

    我的宝座,终于抢回来了。

    这次第二名是任子杨,比她少了十几分。

    看到他数学和物理竟然不是满分,沈安菱很意外,这次的试卷有比平时难吗?还是他的成绩其实没那么稳定?

    罢了,任子杨发挥稳不稳定,不是她关心的事。

    许是老师也觉得意外,晚自习的时候,任子杨被叫去了办公室。

    班主任指着他的数学和物理试卷,皱着眉看他:任子杨同学,你这两题是怎么回事?听你们数学老师和物理老师说,以你的能力,应该不会出错的。

    任子杨早想好了说辞,盯着试卷上的红叉叉,脑中浮现出沈安菱看到成绩单时的笑容,他绷着笑:对不起老师,确实是我的失误,考试那两天压力大没睡好,状态不太好。

    班主任语叹了口气,重心长地给他做思想工作,告诉他要注意调整心态,尤其是中考的时候,关系到能上什么水平的高中。

    还给他讲了前几届的失败案例,都是因为发挥不好而马失前蹄的,让他引以为戒。

    任子杨默默听着,适时点头,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沈安菱,你开心就好。

    又到换座位的时候,也可能是中考前最后一次换座位。

    沈安菱当然不能在小纸条上写,不愿意任子杨坐她附近,她只能对任子杨爱答不理态度恶劣,让他自己识趣点儿。

    同时在心里暗暗祈祷,别让任子杨坐的离她太近。

    不知是老师看出她和任子杨不和,还是祈祷的效果。

    最终任子杨坐在二组后面,她坐在二组前面,中间隔着三四排的位置。

    任子杨没办法再踢她的凳子腿,就足够了,沈安菱很满意。

    自从其中考试结束后,教室后面的黑板报不用办了,老师要求全部擦掉,换成各科作业,这样就能少印试卷,低碳环保。

    于是,每天中午大家按座位轮流擦黑板,然后把老师留的课后习题抄在黑板上。

    轮到沈安菱时,她为了节省时间,上午第二节 课上完,她就拿起黑板擦往教室后面走,想先把黑板擦干净,能抄几题是几题。

    她既不擅长画画,字写得也不出彩,所以之前办黑板报能躲则躲,这还是第一次擦后面的黑板。

    教室前面的黑板是可以升降的,后面的则是嵌在墙壁上的一块。

    沈安菱一抬臂,登时有些窘迫,她只能够着一半。

    硬着头皮把下面能擦到的地方擦干净,沈安菱将黑板擦在旁边磕了磕,粉笔屑纷纷扬扬混进空气里,呛得她掩鼻直咳。

    仰望着黑板最上端,拿目光丈量了一下高度,沈安菱举起手臂,绷得笔直,使力往上跳了跳。

    果然够不着,她有些泄气。

    行吧,身高不够,凳子来凑,她去搬自己的凳子。

    手臂还没来得及放下来,黑板擦却猝不及防被人夺了去。

    任子杨看着她笨拙的背影,忍了很久,终于忍不住抢过她手中的黑板擦。

    她是个笨蛋吗?够不着不会找人帮忙?

    班上的同学也是够冷漠,找她借笔记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积极,道她需要帮忙的时候,每一个人吱声。

    任子杨轻轻嗤笑了一声,二话不说,轻轻松松帮她擦着黑板高处的字迹。

    第39章

    白色粉笔屑,初雪般洒落下来。

    沈安菱只愣了一瞬,便急急往后退,想起他刚才那声嘲笑,她没说谢谢,而是硬邦邦地怼他:我不就是腿短么,有什么可笑的!

    正在擦黑板,自以为英雄救美能博得一点好感的任子杨,闻言,身形一滞。

    沈安菱,我刚才不是笑你啊!我怎么敢笑你?

    不过,你光长脑子不长个儿,也是事实。

    忍了又忍,任子杨当然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随她吧,反正他做什么事都招她烦,也不差这一件。

    谢谢!沈安菱接过黑板擦,终于还是憋出这两个字,冷冰冰的,毫无诚意。

    任子杨听在耳中,却很受用,她肯对他说谢谢,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中午,沈安菱以为自己依然会是第一个回教室,可当她拿着洗干净的饭盒,往教室里走了几步,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任子杨比她还早。

    而且,正长身玉立在教室后黑板边,一手握着本书,一手捏着粉笔,吱吱嘎嘎在黑板上写着什么。

    字如其人,一样的张扬。

    任子杨同学,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在帮我抄习题?沈安菱一面将饭盒放回桌洞里,一面不冷不热冲着他的背影道,今天是学习雷锋日吗?

    任子杨收起粉笔,扭头望过来,笑得有些痞气:学习太过无聊,我只是找件事打发时间而已。

    沈安菱,如果我说我只是担心你站在凳子上抄题,会站不稳摔下来,所以不吃午饭来帮你,你会不会当我是神经病?

    无聊,打发时间?

    他这是在讽刺自己,必须争分夺秒废寝忘食才能考第一名,而他轻轻松松就能掌握学习内容吗?

    沈安菱简直要气得发抖:有种你下次还考第一。

    习惯了她的态度,任子杨虽有些心伤,更多的却觉得有趣,至少整天面无表情的她,在他这里会有情绪波动,这也是一种在意,不是吗?

    任子杨勾了勾唇,没作回应。

    下次我要是再考第一,你肯定更生我气,虽然我希望你在意我,却终究舍不得你时常生气,所以,我还是继续没种吧。

    长这么大,我只向你低头。

    沈安菱却觉得他的笑容很刺眼,他是对她的挑战很不屑吗?

    期中总结大会上,沈安菱站在操场最高处的演讲台上,向全校师生分享学习心得。

    这不是她第一次上台演讲,可她还是跟第一次一样,紧张得手脚冰凉,僵硬得不听使唤,仿佛不是自己的。

    她只能勉强控制住声音不颤抖,却根本控制不了颤抖的双腿,要不是有演讲台挡着,怕是所有人都会以为她有什么隐疾。

    眼角余光感受到操场上坐满了人,想必所有人都在看着她,沈安菱连瞟都不敢往台下瞟一眼,只想快点把稿子念完。

    尼玛,早知道就不该写这么多的!

    任子杨坐在一班最后面,身姿笔直,阳光下的少年,骄傲如鹤,有种风华绝世的气质。

    很多女生偷偷看他时,脸都红了。

    他的目光却一直落在沈安菱身上,没有移开片刻。

    阳光下的她,那样耀眼,仿佛会发光一样。

    他喜欢的女孩,就应该是这样光芒万丈,让所有人都能看到她的优秀。

    子杨,学籍已经转好了,你想什么时候回s市?外婆的病也渐渐痊愈,其实他们下周就可以直接回s市,可任妈妈一向尊重任子杨,所以想听听他的想法。

    听到这个消息,任子杨有片刻的失神,刚来小镇上的时候,他心里是很盼着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