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返看着他,“你……”

    许一笑了,眼中没有笑意,“甚至还会问,我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放弃整江出岫。或者再劝上两句:许一,及时收手之类的。是吗?”

    他的声音太冷了,冷得不像一个正常的许一,宋知返没坑声。

    许一轻声问:“你和他在一起了,是吗?”

    听到这,在门外的冯溪震惊了。

    过了很久,宋知返回了句,“嗯。”

    很轻,但冯溪听到了。冯溪就那么呆呆站在门外,一边惊,一边喜,还有一大半是无语。

    “你走吧。”许一不再看着宋知返,把目光挪到窗外,一动不动,安静得像个孤独星球的小王子。

    宋知返捏着手提袋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后只是一声不吭,把东西放在就近的桌上,轻声说,“那我走了。”

    冯溪看着这场面,莫名牙疼。

    但在宋知返转身的一瞬间,许一太阳穴间青筋暴起,下一秒却毫不挣扎地下床冲宋知返跑去,苍白的手紧紧拉住宋知返,“宋知返——!”

    明明是那么用力的喊,传在人耳中却莫名无力。

    宋知返顿住脚步,不转身,也不说话。

    她的睫毛颤了好几次,最后抬起时,还有些湿润。很久之后,她说,“别糟蹋自己,不值得。”

    许一好像没听到,那只养尊处优的手就拽着宋知返,一声不吭,手上的力道却丝毫不松手。

    被扯断的滴管滴滴答答垂在那里,血丝淌在苍白指间,看得冯溪心惊。

    冯溪看不下去了,推开门进去,嘴里嚷嚷着,“干什么呢这是?哎许一你生着病呢,怎么把针头拔了?”她把许一扶到病床上,随后又推着宋知返,“宋宋你也不懂事,还不给我去叫医生?”

    被松手的宋知返垂下眼睛,出去找人。等医生带着护士回来,她就站在那里,跟眼前的糟乱完全不融合。

    医生仿佛没注意这诡异的沉默氛围,站在床边,不知是对许一还是冯溪说:“说了多少遍了,病人的胃不好,最近一段时间要好好修养,都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再闹下去,胃就别要了!”

    医生是这里著名的专家,说起话来毫不留情,许一一副生无可恋不说话,最后冯溪只好顶着锅点头:“是是是,我们知道错了,您看他这没什么大问题吧?”

    医生“哼”了一声,“小刘,再给他加5天的药,往后半个月让他好好静养,听懂了吗?”

    冯溪硬着头皮答:“哎好,谢谢您!”

    送走医生,病房里瞬间又静默下来。冯溪看看站着的宋知返,又看看半躺着的许一,心里一声长叹。“有什么好闹的,又不是什么大事……”她嘟囔着走到桌前,拿起宋知返带来的礼盒,打开看了眼,盯了有那么半分钟,最后端着东西走到许一面前,像哄孩子似的说,“感情的事,我不掺和,你俩爱咋闹咋闹,但是许一啊……”她把开封的礼盒送到许一面前,“宋宋大老远地来看你,你不能说她没上心。”

    许一看着她手里的黑巧芝士,不吭声。

    “她昨天半夜落的地,今天一早就来看你,”冯溪抬头看了下表,“现在才九点,我八点醒家里就没人了。她收拾自己要半小时,从家到这家甜点店得半小时,还要排个大长队,然后再打车来你这。不是我说,许一,你自己算算,这中间她得倒腾多久?”

    冯溪这么说着说着,自己心里都想哭了,虽说宋知返这些年都没喜欢上许一,但宋知返对许一是真好啊。在他们这些人里,不管什么有的没的,宋知返先想起来的,一直都是许一。

    这会说句不公道的话,除了感情,宋知返对许一确实是有求必应了。

    这世事,不如人意啊。

    冯溪说完,屋里没人吭声。只有许一手上吊针滴管一滴滴啪嗒响。正当冯溪犹豫着要不要拉宋知返过来服个软的时候,许一吭声了。

    “但是冯溪,”许一轻轻说,“你不能让我,因为宋知返做了一件小事,就对她感恩戴德。”

    冯溪听到许一说出“宋知返”的时候心都凉了。许一以前多喜欢宋知返啊,这么多年都是跟着她“宋宋”地叫,现在这三个字一出口,直接意味着许一拒绝她的劝解和宋宋的真心。

    许一拒绝了。

    宋知返好像早料到了他会这么说,语调平静地说,“我先走了。”

    “哎,宋宋——”

    宋知返走得很慢,冯溪没走两步就追上了,着急忙慌地劝,“宋宋,你先别——”

    “冯溪,”宋知返看着她,语气淡淡,“你照顾好许一,我还要出去几天。”

    “你……哎呀你气死我算了,多大点事啊,他还病着呢,你就不能说两句好话让让他吗?”

    “许一这么说,我不会生气。”

    “但我既然选择了江出岫,就不会给许一任何可能的机会。”

    *

    如同当天决定回帝都一样,宋知返当晚就去了江出岫那。

    到《倘若》剧组的时候,江出岫还在客厅和陆诗对戏,宋知返没打扰他,跟着唐絮去了他的休息室。一连两天的折腾让她太累了,她就在萦绕着江出岫味道的沙发上睡着了。

    这一睡就是两小时。

    醒来时,她已经被放到了床上,身上还盖着薄被。大约有那么半分钟,她的意识到处飘,隐约听到外面有人说着什么“饭”之类的,最后声音随着意识的混沌渐渐消失,直到她被大手抱进怀里,这才算勉强清醒。

    清新的大吉岭茶抚慰了她的不安,她往后者的怀里又靠了下,继续陷入昏沉。

    作者有话要说:

    “爱到妥协,到头来还是无解。”《妥协》

    感谢观阅。谢谢大家。鞠躬。

    第34章 想给你

    清新的大吉岭茶抚慰了她的不安,她往后者的怀里又靠了下。闭着眼,缓解着过度劳累的神经。

    直到江出岫沉沉的声音传来:“见完许一了?”

    宋知返“嗯”了一声。

    然后江出岫问:“怎么不高兴?”

    宋知返转过身,正对着江出岫,说,“没谈好。”

    虽然宋知返的表情带着难过,但江出岫听完以后却很想笑,这话说出来,倒像是娘家哥哥完全不同意这门亲事一样,把想要出嫁的女儿家愁得要死。

    宋知返当然不知道他的想法,只是有点委屈地问:“你笑什么?”

    江出岫摇摇头,左手摩挲了两下她的脸,“不用担心。不会太惨的。”刚睡醒的宋知返的大脑并不够用,“嗯嗯”了两下,又睡了过去。

    等到最后意识清醒的醒来时,已经晚上七点了。

    江出岫的右手被她压在腰下,他也跟着她睡着了。细碎的头发耷拉在额间,无论看了多少遍都依旧觉得好看的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垂在眼睛那,宋知返心里一软,好像今天在许一冯溪那里接收的疲惫,都在这一刻消失殆尽,整个人浑身上下都冒着甜蜜的气儿。

    她伸手轻放在他鼻梁上,指尖自上而下轻轻划,心里想着“这也算体验了一把在江出岫的鼻梁上滑滑梯吧”,笑弯了嘴角。

    像家里那只干了坏事的狮子猫。

    睁开眼的一瞬间,江出岫想道。

    见他醒来,宋知返放在他那的手瞬间收回,不过在半路还是被拦了下来,“在做什么?”

    刚醒来的江出岫声音沉沉的,漂亮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明明也不是什么特别心虚的事,但宋知返就是无端端的不敢直视,她清了一下嗓,然后说,“没……没什么。”

    江出岫把她搂紧了些,胸腔震颤着笑声,打趣她,“还想摸哪?”

    宋知返“哎呀”了一声,然后把头埋进他怀里,拱了两下,不再回他。

    大约腻歪了五分钟,江出岫带着宋知返起了床,“都这个点了,吃点饭吧。”

    宋知返点点头。

    江出岫给唐絮发了句话,转头就看见低头极力忍笑的宋知返,他顺着她的目光看下去,原来是江小乐转了她的微博。

    @江小乐:嫂子给力!//@宋知返v: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抹黑。真相终将大白。

    江出岫坐下,紧挨着宋知返,笑她,“这么激动?”

    给宋知返闹了个脸通红。

    “你跟江……小乐说了我们的事?”

    江出岫点头,坦坦荡荡,“嗯。”

    宋知返的脸蛋二次红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