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榅松了松领带,将手机丢在一旁。

    韩婧点了支烟,站在三楼吸烟区。那里刚好可以看到基地的后门,那辆再熟悉不过的黑色suv。

    喜欢薛榅的第九年,薛榅终于学会了喜欢。

    世间男女,终不过一个情字。

    谁又能比谁活得通透?

    第32章 呵邻居哥哥。

    王晓斌出来抽烟,一眼就看到韩婧不羁地靠着窗,侧影丰盈温润。

    他走过去,在她身旁点了根烟,自然也看到了暮色下,实习生妹妹背着书包,一步一步,离那辆熟悉的suv越来越近。

    有趣的灵魂谁不喜欢?

    何况有趣的灵魂还长了副好看的皮囊。

    韩婧主动开口,“有办法出去吗?”

    王晓斌吐了个烟圈,戏谑道:“怎么,不死心?还要追上去一较个高低?”

    韩婧摁灭了烟头,朝他勾了勾手。

    王晓斌微微弯下身,韩婧在他耳边缓缓吐出温热的气息,声音缱绻湿濡,“不过是想跟你喝一杯。”

    王晓斌食指绕起她的发丝,扫过她雪白的锁骨,声音喑哑低沉,“只要你想,我又怎么会让你失望?”

    韩婧自嘲地笑笑。

    身边的男人熙熙而来、呼呼而往,终究不是她想要的惊鸿一场。

    *

    暮色黄昏里头,毕然踩着夕阳的尾韵,不情不愿地拉开了后座的门,内心纠结极了。

    上车如上坟。

    还没上车,就听到薛榅冷冰冰的声音传来,“我是司机?”

    小心眼。

    她只好又把后座的车门关好,重新拉开了副驾的车门,上车且道了声,“谢谢领导。”

    薛榅冷冷道:“安全带。”

    毕然拉过安全带,完全没想明白,为什么男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明明十分钟前,他发语音的时候,语气还挺温和的,怎么这会儿就这个死样子?

    车子一路疾驰。

    他二人,一个直视前方,一个扭过脖子,看着窗外。

    一路无言,唯有车速过快。

    毕然忍不住道:“领导你如果哪天失业了,可以考虑去开公交车。”

    薛榅不咸不淡的应她,“理由?”

    毕然阴阳怪气道:“您卓越的驾驶技术跟2路公交车师傅一样,总能让乘客一路提心吊胆。”

    薛榅嘴角抽了抽,没说话,但确实放慢了车速。

    见他好像不太想聊天的样子,毕然抿了抿唇,不再同他交流。

    她想,也许他遇到了什么过不去的坎吧?那最好还是让他自己静一静。

    但是不说话又很尴尬,毕然干脆闭上了眼睛。狭窄的空间里,最好的装死方式,不就是装睡吗?

    如果,这个时候没有人给她打电话的话,她就不会掏出手机。

    如果,这个打电话的人不是她妈的话,她就不会接听。

    毕然把手机举到耳边,打破了维持已久的沉默,“妈。”

    母亲的声音听起来遥远而缥缈,“然然,你那边好请假吗?”

    毕然的心揪了一下,“发生什么事了?”

    “也没什么大事,就刚刚洗澡的时候滑了一跤。”母亲轻笑了声,“有点想你了。”

    毕然立马坐正,神色慌张,“怎么会摔倒?有没有哪里摔伤?”

    也许是听到了女儿的声音,俞淑芬些微安了心,轻声道:“可能是洗澡的时间太长了,有点头晕。没站稳,就摔倒了。”

    “那你现在怎么样?我马上回来。”

    “没事,就是腿有点儿疼。”

    薛榅听的不全,但大致可以推断出发生了什么事情。他默默地提了车速,可毕然还是觉得速度太慢,建议道:“领导,你能不能再快点?”

    考虑到夜间行驶的安全,薛榅拒绝了她,“不太能。”

    绿灯闪烁,车子赶在红灯亮起前通过马路,继续向东疾驰。

    他继续道:“毕竟我卓越的驾驶技术跟2路公交车师傅一样,总能让乘客一路提心吊胆。”

    *

    半个小时后——

    东青花园,一辆黑色suv从北门驶入,车子依旧开不进单元楼,依旧只能沿路而停。

    毕然推开车门,跳下车,弯了弯腰,“谢谢领导,领导再见。”

    薛榅淡淡道:“你不觉得我还有点利用价值吗?”

    毕然忍了他一路,反正现在到家了,也不用担心半路被他扔下车。她表达了内心的不满,“你干嘛阴阳怪气的?”

    薛榅跟着她下车,淡道:“彼此彼此。”

    毕然没搭理他,三步并作两步,回家。薛榅也不说话,不近不远地跟着她。她知道他跟着,但还是把他无情地拍在了门外。

    薛榅也不敲门,就半倚在门口,心中冷哼了一声,“呵,邻居哥哥。”

    *

    毕然进家的时候,母亲坐在沙发上,头发湿漉漉的。

    她赶紧从晾衣架上取下一块干发毛巾,搭在母亲头上,“怎么回事啊?怎么就突然摔倒了?”

    俞淑芬接过干发毛巾,笑着道:“年纪大了,眼睛不好,腿脚也不利索了。”

    毕然脱下背包,蹲在地上,轻轻卷起母亲的裤腿,这才看到母亲的小腿肿了好大一块,腿腹一道狰狞的血口子,汨汨往外冒着血。

    “啊。”毕然叫了一声,心疼极了,“怎么这么严重,走走,去医院。”

    俞淑芬顺着她的视线,拿纸巾吸干了血,动手把裤腿放了下来,温声道:“这么晚了,去什么医院啊?我刚刚就是一个人在家,心里没底。现在你回来了,我也没什么事。你去买瓶酒精,再买点纱布就行了。”

    毕然将信将疑,“真没事吗?”

    母亲拉着她的手,笑道:“没事。”

    “那好吧,那我们观察一下,如果你觉得哪里不舒服,我们第一时间去医院。”

    毕然打开门,准备去买纱布和酒精,发现薛榅还在。她有些吃惊,“你怎么还没走?”

    薛榅的回答也比较欠扁,“等着跟你的邻居哥哥交接|班。”

    和韩婧那茬,她也就是随口一编,压根就没往心里去。所以,听到这里,她能感觉到他意有所指,但又不知他所指何事。

    “什么邻居哥哥?”

    男人,大度,点到即止。于是,薛榅自然地换了话题,“去哪?”

    “买酒精和纱布。”

    “弄清楚情况了吗?”

    毕然一噎,如实道:“也……也不是特别清楚。就……就是我妈腿上划了一条很长的口子,她让我去买点酒精消消毒。”

    薛榅:……

    毕竟是女性住的地方,在对方没有发出邀请前,他是不好随便进入的。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直站在门外,却没有敲门的原因。

    但,毕然显然不太靠谱。于是,他正色道:“我方便进去吗?”

    毕然点了点头,把门打开。

    俞淑芬没想到,女儿的男朋友也来了。

    只是,她心里有个疑问。怎么几天不见,这孩子看起来成熟了?明明上次看上去差不多年龄啊,怎么这次看上去比女儿大上不少?她不禁暗暗有些担心,不会是骗子吧?不是电视上经常放的吗?有些已婚男人专门欺骗女大学生?

    薛榅还没开口打招呼,就听得她道:“小薛啊,你今年多大啊?”虽然表面客客气气的,薛榅还是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微微颔首道:“虚岁29了。”

    俞淑芬震惊:“这……这你都29了?这个年龄早该成家了吧?”

    毕然慌了,上次她随口诹了个同班同学啊!!翻车总是如此猝不及防!早知道就不放他进来了!

    “妈,就是……其实我们……”毕然已经做好了实话实说的准备,解释她和薛榅不是情侣关系,但是被母亲无情打断了,“你不要发言。”

    毕然只好乖乖闭嘴。

    薛榅解释道:“我本科毕业后,去国外读了两年研究生。回国之后,找了份还算可以的工作,一直都想做出一番成绩来证明自己。所以,这几年大部分精力都放在工作上,没结过婚,也没交过女朋友。”

    他顿了顿,“直到遇见然然。”

    听到他的一声然然,毕然的心“扑通扑通”狂跳不止,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这男人电影学院表演系毕业的吧?

    他说得倒也真诚,只是蒋萍仍有疑虑,“那个,小薛啊,阿姨就直说了。你看你这个自身条件这么优秀啊,出国留过学,家庭条件应该也不错,那你看上我们家然然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