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榅摇头,“现在还不太合适。”

    “为什么?”

    薛榅接过母亲手里的杯子,起身,“再等等吧。”

    蒋萍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往房间里走,“那好,就先听你的。”

    等母亲回了房间,他才走进厨房,自己煮了碗面吃。

    吃完面又开始工作。

    凌晨一点,薛榅转发了今源生物微信公众号的今日推送。

    失眠的毕然一遍一遍地刷朋友圈,正好刷到韩婧给他点赞。

    这个时间秒赞,说他们不在一起,骗鬼呢?

    毕然咬咬牙,也给他点了个赞。

    她就是要告诉他们:我在视奸你们!!

    要告诉他们:你们所行苟且之事,都逃不过我的眼睛和我的耳朵!!

    几乎同时,她收到薛榅的微信消息:睡觉。

    毕然就更生气了,凭什么他可以两个人睡觉,她却只能一个人睡觉?

    一怒之下,她点开他的头像,删除了好友!手法娴熟,动作连贯而一气呵成。

    删微信这种事么,一回生,二回熟,熟能生巧!

    拜拜了,您嘞!

    *

    周五,栗市下了场雨。

    毕然失眠整夜,化了个妆,也没能掩盖住眼底的倦色。

    再加上雨天,错过了一班公交,好不容易到教室的时候,已经临近上课的时间了。

    教室密密麻麻坐满了人,毕然在拥挤的教室里,一眼就找到了坐在中间第一排的室友,并且贴心的室友把靠近过道的那个位置留给了她。

    毕然放下书包,随口问道:“人这么全,是因为今天要点名吗?”

    赵梓玥的注意力在手机上,听到她的话,头也没抬,“没有吧。老师第一节 课不就说了他的课不点名?”

    对哦,怎么把这茬给忘了?也就是说大家都没有收到要点名的通知?

    徐霜霜伸了个懒腰,“薛老师的课,人不是一直这么全吗?”

    毕然突然不知道接啥,她说的是对的,他的课点不点名,没什么区别。

    一来,他所授的知识点,确实贴合了实际工作。市场营销专业绝大多数同学都是做了市场或者销售。这部分同学确实不会轻易错过他的课。

    另一些从事着与本专业无关工作的同学,也因为这是毕业前的最后一门课了,不敢懈怠。

    就像毕然,本来在参加封闭式训练,不也因为他的一句话,就赶回来上课了吗?

    毕业才是重中之重。

    想起昨晚和薛榅分开后,他还和韩婧搞到了一起,毕然这心里头就像堵了块大石头。她带着情绪问:“为什么这周还坐在第一排?”

    为什么要坐在薛榅眼皮底下?搞得好像看他的时候,还必须带着虔诚和信仰。

    呸,他不配。

    徐霜霜一边翻看a3纸打印出来的案例,一边答她,“还不是因为你,梓玥说你现在在市场部实习,薛老师的课对你的帮助比较大,让我们以后都陪你坐在第一排。”

    毕然:……

    赵梓月凑到她耳边,“不用谢,反正学委会帮你占座。”

    毕然:?

    王若瑶把一张案例递给她,“然然,你的案例。”

    “谁拿来的案例啊?”

    “学委呗,还能是谁?”

    学委还坐在上次的位置,他自然听到了她们的对话,他转过脸来,对毕然笑了笑,“毕然,我刚才在路上遇到了薛老师,他让我把案例提前发下去。”

    毕然想起上周她就是这么骗学委的,于是,皮笑肉不笑,回了他当时说的话,“这外聘教师还真是敬业啊。”

    *

    薛榅穿了件深色羊绒大衣,手里拿着保温杯,阔步走进教室。

    他站上讲台的一刹,毕然立刻低下了脑袋,装作没看到他,全身心投入在看案例中。

    这点小动作没能逃过他的眼睛,目光扫过她,并不动声色。

    毕然等了好久,也没有等到他点名。

    他果然是个骗子。

    *

    薛榅也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现象,这节课,毕然虽然坐在他下面,但抬头的次数屈指可数。

    就算抬头了,他每每想看看她的时候,她总是能及时移开视线,不和他对视。

    别扭得还挺可爱。

    前一个小时,薛榅讲什么,毕然完全没有听进去。

    她脑子一团乱,但大抵都是韩婧的喘息声,还有一声低低的男音。那声音,她曾在某些人类科普视频里见到过,那是男性在得到生理满足时的最后一声嘶吼。

    毕然扶了扶额,然后默默举起了手。薛榅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讲。也许是脑补了一些他的画面,毕然的脸有些红,“老师,我……我出去一下。”

    说完,她就跑了出去。

    上课上得好好的,人竟然跑了。赵梓月不免担心,也站起身,“老师,我出去看一下。”

    “你叫什么名字?”薛榅问。

    赵梓月没想到薛老师竟然主动的问她的名字,愣了一下,“老师,我叫赵梓玥。”

    薛榅轻点了下头,然后继续上课,并没有因为这点小插曲而影响授课的进度。

    毕然跑出去后,在自助贩卖机前投币买了瓶水,一口气喝掉半瓶。

    赵梓月都傻了,“你喝这么多冷水干嘛?”

    “我热。”

    “你不会发烧了吧?”赵梓月说完,就把凉凉的手臂搭在她额头上,“没烧啊。”

    毕然挪开她的手,想问就直接问了,“梓玥,你有没有跟不喜欢的人睡过?”

    赵梓玥脸一红,“就……就我其实还挺专一的,至少睡的时候是喜欢的。你怎么了,不会是跟许闻那个多面怪睡了吧?”

    毕然连连摇头,“不是。”

    然后她把事情润色了一下,“就是我有个同事,男的,明确表示不喜欢一个女人。但是吧,他俩睡了。”

    “男同事?你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啊这。”毕然继续编,“我不小心听到了,就很疑惑。”

    赵梓月拍了拍她,“就这事儿,也值得你从课上跑出来?我还以你是女主角呢!”

    不是,她不是女主角。但讲台上的是男主角啊!!!她替他感到难为情啊!!!

    *

    毕然和赵梓月并排站在走廊里吹了会冷风,一个人觉得舒适,一个则冻得瑟瑟发抖,大抵是心境左右了环境。

    毕然把剩下的半瓶水喝完,以为自己平静了,便邀请赵梓月一起回了教室。

    只是,后面两节课,她还是不能抬头,只要一看到他,就忍不住替他羞耻。

    *

    中午,下课的时候,毕然和王若瑶一起去食堂吃饭,赵梓玥因为担心毕然,也推掉了和男朋友张心铖的约会,加入了她们。

    薛榅只是看了看她离开教室的背影,然后耐心的解答完所有问问题的同学提出的问题,才最后一个离开教室。

    他一个人,就没在学校吃饭。学校于他,不过是推辞不掉的人情世故。

    经过便利店的时候,他买了两盒牛奶——光明牌。

    车子驶过公交站的时候,他随意一瞥,带着点侥幸。

    而果然,毕然在等公交。

    事实上,毕然和室友随便吃了两口饭,就跑了。她还想坐公交去寒竹谷,把仅剩的半天培训上完。

    薛榅摇下车窗,“上车。”

    毕然赶紧摆手,“不用了,不用了。”

    薛榅:“邻居哥哥来接?”

    毕然不太接得住这梗,撇撇嘴,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往车门处贴了贴。

    和乱搞男女关系的人一定要保持距离。

    女孩子要学会保护自己。

    车子驶入中间车道,速度不快。

    见她这么快就出现在公交站台,他问:“吃饭了吗?”要是没吃的话,就一起吃点。

    “吃过了。”

    吃过就算了,他想。然后,他拿了盒牛奶递给了她。

    毕然看着“光明”二字,陷入了沉思。她想起那些本来以为会很美好,却画风突变成很不美好的回忆。她明确表示,“我不想喝。”

    “想喝邻居哥哥买的?”

    毕然:......

    什么鬼?

    薛榅自嘲地笑了下,“我今天的课,你到底听进去几句?”

    毕然突然认真起来,“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薛榅拿了瓶水,揭开瓶盖,喝了一口,没说话。

    也不管他愿不愿答,毕然直接问了,“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和韩婧睡了?”

    “咳咳”,薛榅被一口水呛到,稍稍有些失态,他抽了两张纸巾擦拭,“我哪来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