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男歌手的嗓音喑哑低沉、温柔缱绻。

    ikonwyou’vehadareallybadday,

    buti’mrighthere,

    it’sgonnabeokay。

    毕然并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第42章 想对你好点。

    毕然回家洗了个热水澡,爬上床,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被子里。

    除了不是带薪睡觉有点遗憾外,这绝对是个艳羡旁人的工作日。

    别人上班,她睡觉,这睡眠就格外香甜。

    只是进入深度睡眠后,白天的场景在梦里又上演了一遍。

    这次,他没有来。

    惊醒之时,她满身虚汗。

    而梦魇深处,才该是她本来的境遇。

    *

    毕然醒了,就没能再睡着。

    她下床洗了个热水澡,新换的花洒水流又密又急,打在皮肤上阵阵刺痛来袭,就像低频脉冲电流顺势而过,全身都苏醒。

    他说,顺从。

    因为,两条意外交集的直线,终将彼此远离。

    他不是她生命里的人,他帮不了她每一次。所以,除了顺从,他无它建议,而她别无选择。

    毕然很快想通了,深呼一口气。

    她总是能在第一时间说服自己认命,然后以积极乐观的态度响应命运的安排。因为快乐是过一天,不快乐也是过一天,但快乐地过一天或许能多快乐地过一天。

    何况,这世上还有一个她珍重的人。

    *

    原本今晚薛榅有场家庭聚会要出席,但临下班前,他改变了主意。

    他在家庭微信群里发了好几个拼手气红包。等红包被领完之后,他才又发了句:有事,到不了。

    拿人的手软。

    因此,不论是长辈还是晚辈,没有人谴责他这种鸽子精行为。

    下班高峰期,园区这边有些拥堵。周五下班,交通状况就更糟糕些。

    今源生物到东青花园不过十分钟的路程,他今天愣是开了近四十分钟。把车子停在老地方,他给毕然打了个电话,“下来。”

    毕然关了油烟机,一手拿着木铲,手机夹在肩窝里,“干啥呀?”

    “吃饭。”

    “你怎么不再晚点打呢?”她把手机从肩窝里拿出来,拧正了脖子,“你要是再晚一点打,我都吃饱了。”

    “吃火锅。”

    事实证明,三个字就有机会让一个态度坚决的女人回心转意,她急道:“等我!马上来!”

    生怕他变卦一般。

    *

    俞淑芬收了工,骑着电动车从北门进小区,反光镜上挂着副玻璃夹子,多绕了几道线圈。

    薛榅从倒车镜里看到她,推开车门下了车。

    谁知,电动车突然打滑。她松开了加速手把,却还是险些摔倒。若不是笔挺的男人眼急手快地扶她一把的话……

    薛榅松开手,微微颔首道:“您没事吧?”

    俞淑芬缓过神,揉了揉眼睛,才看清楚来人。她和气道:“小薛来了啊,怎么不上楼?”

    薛榅看了一眼单元楼的方向,道:“她应该快下来了。”

    俞淑芬笑着道:“是带然然出去约会吧?”

    薛榅轻点了下头。

    趁着毕然不在,俞淑芬想了想,还是说出了心里的疑问:“小薛啊,阿姨想问你个事儿。”

    没等到薛榅回答,她便又急忙道:“阿姨想问问你,你跟然然这个事儿,你父母他们怎么看?”

    就这个着急忙慌的模样,确是母女无疑了。

    薛榅刚要回答,同栋楼的王冬平王阿姨恰好出门跳广场舞,经过他们,热情地打招呼,“淑芬啊,女婿来了啊?”

    俞淑芬笑回,“嗳。”

    “那你今晚还和我们跳舞吗?”

    “跳的,跳的,吃完饭就来。”

    一楼住户潘美芬在家炖乌鸡汤,香气扑鼻。而汤里的药膳远比鸡肉更入味。

    听到门外的动静,潘美芬提着个大勺出来,看到薛榅,眼前一亮,“小伙子,来阿姨家里喝乌鸡汤啊!乌鸡汤有营养。”

    王阿姨看不太惯她,“潘美芬,你又安了什么心?”

    “王冬瓜,你好好说话啊!”潘美芬伸出大勺子警告她,“我喊淑芬和她女婿来我家喝鸡汤关你什么事?你是不是嫉妒啊?嫉妒我也不请你喝!”

    俞淑芬连忙圆场,“冬平,时间到了,你赶紧领舞去吧。美芬啊,我们还有事,鸡汤今天就先不喝了。”

    贿赂不成,但心里话还是要说的。潘美芬提着勺子转过身来,对着薛榅客客气气道:“小伙子,你身边还有优质青年吗?我们家慧慧要求也不高,像你这样做点小生意,一年赚个百来万也就凑合过了。”

    走了几步的王冬平气不过,又转身走回来,对薛榅义愤填膺道:“她们家慧慧是二婚。”

    毕然把饭菜做好才下楼。一下楼,就看到王阿姨气呼呼地对薛榅说什么。

    她以为是薛榅的车停在她家车库门口,挡了路,赶紧上前,问:“怎么了王阿姨?”

    王阿姨拉住了毕然的手,指桑骂槐,“然然啊,你要当心哦。有些人仗着自己会炖两碗汤,动不动就想邀请优质男青年去她家喝汤呢!也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呢?”

    毕然秒懂,上回潘美芬正是当着她面邀请薛榅去她家喝猪蹄汤的。

    汤不是那个汤了。

    但炖汤的人还是那个人。

    挖墙角挖到毕然头上来了,可把她给气坏了。

    “潘阿姨,我想起来了。我身边还真有个比我男朋友帅,也比我男朋友有钱的优质男青年。”

    潘美芬眼前一亮,“快介绍给我们家慧慧呀!”

    毕然扬眉一笑,“最重要的是啊,他也是二婚。”

    “哎呀,那不行的。”潘美芬摇摇勺子,摆摆手,“二婚的男人,他人品都有问题呀,回头欺负我们家慧慧怎么办?不行的,不行的。”

    俞淑芬听不下去了,轻轻拍了毕然的肩,眨眼道:“好了,你们赶紧走吧,不是说朋友还等着吗?”

    要不是看在母亲的面子上,毕然今天还就真得上她家喝汤去。

    谁怕谁孙子!

    不过,俞淑芬问薛榅的那个问题也没有能得到解答。

    *

    薛榅穿了件普通的驼色羊绒大衣,但毕然却觉得他比以前任何一个时刻都帅!

    毕然坐在副驾驶室,夸道:“你打扮打扮还挺像个人样。”

    薛榅:“谢谢,你也是。”

    毕然:?

    一想到刚才的事,她便如鲠在喉,于是友情提醒他,“下回你再来我家,能不能把自己收拾得丑陋一点,邋遢一点?”

    “很困难。”薛榅如实道。

    毕然退了一步,“那就把车停远一点,别整天到我们小区卖弄俊俏、四送秋波、招蜂引蝶!”

    薛榅扫她一眼,嘴角噙了点笑意。他问她,“你想去哪吃火锅?”

    说到吃,毕然果真歪头想了一下,“去我们学校吧。”

    *

    车子驶出东青,一路急驰。

    夜幕低垂,一盏一盏的路灯,一幢一幢的高楼向后退行。

    学校北门商业街热闹繁华。

    两边是沿街的商铺以及流动摊贩。

    柏油路上行人接踵而至,本校的、外校的学生以及嘴馋的、赶热闹的社会人士。

    尽管是冬天,但人们的兴致不减。

    嘴巴哈出的白气混着小吃车上的白雾,袅袅升起,是炊烟,也是烟火人间。

    临街小贩设了喇叭叫卖,“铁板豆腐。”

    毕然拍了拍薛榅,“我要吃铁板豆腐。”

    出乎她意料之外,他爽快答应:“可以。”

    叫卖:“铁板鱿鱼。”

    “我要吃铁板鱿鱼。”

    薛榅看着来路不明的铁板和来路不明的鱿鱼,手颤了颤,心也跟着颤了颤。

    他觉得自己冲动了,刚那份铁板豆腐就不该点头。

    他试着提醒她,“你不是要吃火锅吗?”

    “便宜你了好吧?火锅吃一顿多少钱?我这点小吃能吃你多少钱?”

    等他想开口同她讲点道理的时候,她手里已经拿了三根烤鱿鱼,递过来一根,“尝尝。”

    薛榅挣扎再三,还是摇了摇头,实在是......下不去嘴。

    可能是经过铁板鱿鱼的免疫后,薛榅一下子看淡了人生。他竟然主动开口,“你还想吃什么?都给你买。”

    毕然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她趁机又要了份串串,否定了自己的猜测,“也不能吧?毕竟咱俩利益也不冲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