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不能换一句?”

    “我觉得这句话用来形容你最合适。”

    *

    回去的路上,毕然挽着薛榅的手臂问他,“你不要回江市过年吗?”

    薛榅侧眸看她一眼,淡笑:“今年陪你过年。”

    毕然担忧道:“那你爸爸妈妈不会觉得你不孝顺吗?”

    “他们”,薛榅腾手刮了刮她的琼鼻,逗道:“还挺开心的。”

    “你在家这么多余的吗?”

    薛榅:?

    *

    年夜饭是在404吃的。

    薛榅那边,往年的年夜饭都是吃的家庭聚餐。

    今年大概是最简单的一年,可这却是毕然和母亲吃得最热闹的一顿年夜饭。

    她还没能明白,薛榅以及他的父母正在用一种特别的方式爱她,一种让她没有负担的方式。

    饭桌上,毕然不知怎的,就想起了薛榅那远在江市的父母。他陪她过年的话,意味着他父母只能吃顿冷清的年夜饭了,就像她和母亲过去的十来年那般。

    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转而又想起了,邻居叔叔阿姨的儿子,问:“叔叔阿姨,您儿子今年不回来过年吗?”

    蒋萍给她夹了块牛脊骨,看了薛榅一眼,笑着道:“他和女朋友一起过年呢。”

    看蒋阿姨还挺高兴的模样,毕然想,是不是薛榅的爸爸妈妈也这般亲切?

    他们......会喜欢她吗?

    毕然又想到什么,问:“您儿子有女朋友了吗?前几天不是还没有吗?”

    薛榅幽幽地来了一句,“你很失望?”

    毕然赶紧摇头:“没有没有我没有。”

    俞淑芬笑着捋顺女儿的秀发,笑道:“只要孩子们好,在哪过年都是一样的。”

    在毕然的记忆里,没有哪一年的年关像今年一样,让她感觉到了温暖。

    人间自有温情在。

    如果,如果每年都能如此,该有多好?

    *

    吃过晚饭后,一家人围在电视机前看春晚。

    蒋萍交给毕然一个精致的小盒子,盒子里是一个翡翠玉镯,毕然推辞。

    邻居叔叔阿姨已经帮了她们太多太多了,她又怎么能收他们的礼物?

    “这是你叔叔从菲律宾带给小辈们的礼物,不值钱就是图好看。”蒋萍拢了拢她的秀发,怜爱道,“家里小辈人手一个,你呀,也是家里的小辈。”

    “过年,你不好拒绝阿姨的。”

    毕然还是有些过意不去,薛榅笑着给她戴上。

    郑重得跟什么似的。

    “可是......”

    蒋萍笑道:“别可是了,再可是,阿姨可是不高兴了。”

    毕然抿了抿唇,淡笑。

    从来没有长辈待她这般温暖过。

    *

    伺候母亲入睡后,毕然回房间,发现薛榅正坐在她的书桌前,跟谁打电话。

    隐约能听到是个女人的声音。

    不可能是谈工作。

    谁大年三十晚上谈工作?

    毕然不满道,“你怎么还在我家?”

    薛榅对着电话那头的丁南道:“挂了。”

    挂了电话,他看着她,卖起了惨,“我家挺远。”

    “哦。”

    “我回家一个人。”

    “哦。”

    薛榅:?

    见她无意挽留,他便也不再执意,妥协道:“行吧,我走了。”

    毕然毫不心软地把他赶至门外,将门关上。

    谁让他跟女人打电话!!!

    毕然洗完澡,又去母亲的房间里看了下,确认母亲已经睡熟了,才回到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她想,她二十三岁了。

    十二点的时候,她收到了薛榅的微信:压岁包在枕头下面。

    毕然伸手去摸,摸到两个红包。

    她回复:怎么有两个?

    薛榅:一张是我给你的,一张是我母亲给你的,密码都是你生日。

    毕然这才去打开红包,发现是两张银行卡。

    薛榅又发了条:压岁包不能退回。

    毕然:那我都没有给你们准备新年礼物。

    薛榅:我妈那边,我已经替你准备过了。至于我的,明天早上我会向你索要的。

    毕然吓得赶紧下床,把抽屉里所有的现金给装到了一个红包里。她现在经济困难,作为男朋友,他应该能理解的。

    等她以后做了市场总监,也给他一张银行卡!

    不,给两张!

    *

    栗市人年初一有食早茶的习俗,外地人不太知晓。所谓早茶,便是晚辈孝敬长辈的一种方式。

    在一年的伊始,晚辈要端着亲手做的汤圆送到长辈床边,并说一些大吉大利的话,代表晚辈对长辈的祝福。

    越早越诚。

    毕然四点钟起床做了汤圆。因着母亲不太能吃不易消化的汤圆,她又熬了些粥。

    考虑到邻居叔叔阿姨的作息时间,她犹豫了下,还是决定先伺候母亲在床上吃完早茶,再去对门送早茶,送她这颗感恩的心,送上她最诚挚的祝福。

    母亲只喝了小半碗粥,就又睡下了并催促她赶紧去给对门叔叔阿姨送早茶。

    毕然端着餐盘敲了404的门,餐盘上摆着两碗芝麻馅的汤圆。

    蒋萍忙着从卧室出来开门,还没说话,就听她说了一长串祝福的话。

    然后,她也没好意思把汤圆送到他们床边,只是摆在了餐桌上。

    太早了,她想他们还要睡觉,也不便打扰,便匆匆告辞。

    只是经过靠门的那间卧室时,她被倚在门框处的男人揽住腰,大手一扯一勾,扯进房间,抵在墙上。

    她听见门被关上的声音。

    他欺身上前,柔软而冰凉的唇覆了上来,轻吻、啃噬,贪婪而醉生梦死。

    可能是大清早就干这种事情太过于刺|激,毕然心痒痒的,身子麻麻的。

    如低频脉冲电流一击而过。

    早晨,做这种事情好像还挺愉悦的。

    毕然红着脸问:“你怎么在这儿?”

    薛榅双手撑在墙壁上,把她圈在怀中,笑道:“蒋阿姨可怜我,大年三十被女朋友赶出家门,好心收留了我一晚。”

    女朋友无情,妈有情。

    “那你刚刚干嘛亲我?”有本事别亲!

    “昨晚不是告诉过你了”,薛榅把她的碎发别至耳后,深情覆在她耳边低喃,“今天早上,我会向你索要我的新年礼物。”

    “你的新年礼物只要一个吻吗?”

    这么好打发吗?

    想到元旦那晚她的主动,她的美好,薛榅笑道:“我很乐意再过一次生日。”

    “也顺便让你看看,我到底行不行?”

    说完,细碎的吻从鼻尖往下,一层一层,悱恻缠绵。

    毕然被他吻到透不过气来,红着脸道:“这是在别人家里,你......你你控制一下。”

    “就亲一会儿,不干别的。”

    第58章 请你说人话。

    快乐的时光都是偷来的。

    烦恼才是绵长的。

    *

    上午十点钟,一行人便又匆匆赶往医院。日子这么一过,就到了年初五。

    早上,薛榅带着毕然在离医院不远的一家粤式早茶店吃海鲜砂锅粥。

    砂锅粥没喝两口,毕然就没了胃口。

    薛榅也搁下了筷子。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他温声道:“想辞就辞吧。”

    不知道她母亲生病前,听到她说要辞职,他几乎是要疯了。他极力挽留她,一来,是因为她是棵好苗子,有做市场推广的天赋。

    二来,他清楚自己的私心,他想要她在他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地方。

    哪怕她不属于他。

    只要能看着她一天天成长,足矣。

    这便是单恋的卑微。

    如今,他想,比起工作,她或许更想陪在她母亲身边。

    关于辞不辞职这事儿,毕然其实一直没拿定主意。

    她拿起筷子戳了戳碗里的基围虾,闷闷道:“我还欠你二十万。”

    薛榅认真地纠正她,“我们之间不用‘欠’这个字。”

    毕然点了点头,“那我还差你二十万。”

    “有区别?”薛榅忍不住薅了把头发,直言:“我可以养你。”

    毕然陡然抬头,直瞪瞪地看着他,“那不就是包养吗?”

    薛榅:?

    薛榅捏了捏眉心,“包养是基于经济交易的交往关系。”

    “那可不就是说的我们吗?”

    薛榅顿感啼笑皆非,又薅了把头发,无奈道:“我被你的逻辑打败了。”

    毕然吃了个虾饺,斟酌道:“就你包养我这事儿,我还得再考虑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