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先知附和:“好奇。”

    江钰若有所思地点头。

    余曼鼓励地看着她。

    “你们确定要我说吗?”毕然抠了抠手指,小声答,“既然如此的话,那直播间的名称不如就叫【必然搞学问】。”

    说完,她神色不太自然地看了薛榅一眼,薛榅却是古井无波。

    会议室顿时鸦雀无声,跟楼顶被雷劈了两道似的。大家都知道热门话题好,但就是......谁都不敢提!

    到底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大家心生佩服。

    毕然红着脸道:“我都说了难为情,你们非不信。”

    毕竟是自己组内的小实习生,也不能见死不救。邓元圆场道:“薛总都不难为情,你难为情什么?”

    薛榅不合时宜地干咳了一声。

    邓元迅速改了口:“啊,这些都是营销的噱头,你也不要太拘谨。薛总能够理解你是从公司利益出发,部门业绩多角度综合考虑,是不会跟你计较个人名誉得失的。对吧,薛总?”

    薛榅淡淡地“嗯”了一声。

    声情并茂地表达了他的大度。

    以及,他对直播间新名称的默认。

    【必然搞学问】这个直播间的名称得到了大家的全票通过。

    直播间的名称就这样敲定了。

    几位管理者头脑风暴暴了个寂寞。

    在邓元感谢大家捧场,说出了【周末请大家来家里吃火锅】的客套话之后,大家纷纷起身,散会。

    薛榅看着欲言又止的毕然,手中的钢笔点了点桌面,道:“邓元,你留一下。”

    邓元正沉浸在【必须搞学问】这绝妙的主意中,一口应着:“好嘞!”

    待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三人,薛总微微敛眉问毕然:“你还有诉求?”

    “嗯”,毕然连连点头,认真提议:“我希望小唐能和我一起做直播。”

    薛榅掀了掀眼皮,看向邓元,“你的意思?”

    邓元沉默了一会儿,婉拒:“小唐可能不太适合。”

    没有人会拒绝一场有趣的脱口秀。

    同样没有人能忍受两个小时无趣的产品推广。

    “没有人是天生就适合做一份工作的”,毕然诚恳道,“我刚开始也没认为我能做直播。”

    “首次直播的成功其实是我投机取巧。某种意义上来讲,我和小唐的起点其实是一样的,都是白纸一张。邓经理,请给小唐一次机会吧?就像你给我机会那样。”

    “我们不会让你失望的。”

    邓元为难地看着薛榅,薛榅淡声道:“可以。”

    邓元心里便有数了,“那行。这样啊,毕然你回去问问小唐的意见。她要是有意向的话,就跟着你一起接受系统性培训吧。”

    *

    来今源生物的第五个月。

    唐静菲仍不属于市场部任何一组,就像集体相亲一样,迟迟未有人相中她。

    又像呆滞库存一样,迟迟没有销路。

    如果,一直没有固定的岗位职责的话,意味着她转正的机率就很微小。

    卞志勇被贺先知挑走了,去了产品组。

    元旦后的第一个工作日,她曾看到,毕然给薛总发过那样一条微信......

    所以,毕然在推广组得到了重用,升职加薪,转正指日可待。

    唐静菲很苦恼。

    已经二月了,很快就毕业了,她不想一毕业就失业。

    毕然进办公室的时候,看到小唐正趴在工位上,情绪有些低落。

    毕然不太会安慰别人,但她试着敞开心扉去和身边的人交朋友。

    “小唐,你怎么了?”

    唐静菲摇摇头。

    见她不愿说,毕然也不勉强。谁的心里都藏了些不足为外人道的事儿,别人不愿意说的,别问!

    她挠了挠头,有些局促地问:“小唐,你愿意和我一起做直播吗?”

    毕然不知道唐静菲想不想做直播,但毕然记得小唐当初来市场部实习的原因是,她觉得自己性格太内向了,想要锻炼自己。

    毕然想,做直播是一个锻炼口才和性格的很好的机会。但她其实心里也没底,小唐会不会领她的情。

    唐静菲突然抬起头来,眼睛雪亮,温柔中透着明显的喜悦,“我可以吗?”

    毕然粲然一笑,“当然可以啊。”

    小唐接受了她的好意,她受宠若惊。

    小唐这样的女孩子,文静又温柔,值得这个世界的善待。

    毕然想分给她一点温暖。

    *

    年初九,阳光明媚的早晨。

    毕然从薛榅的车上下来,发现停车场上停满了车,有一些甚至临着路边而停,把路都堵死了。

    毕然重新拉开车门问薛榅,“薛榅,你有没有发现,今天厂里的车特别多?”

    薛榅对她笑了下,“你有没有发现,今天的我特别帅?”

    毕然:......

    对不起,打扰了。

    毕然梗了梗脖子,公允道:“你这个年纪的男人已经不能用帅来形容了。”

    薛榅气定神闲地问:“那怎么形容?”

    “就......容光焕发。”

    说完,她淡定地关上了车门。

    薛榅不同她一般见识,摇下了车窗,笑得温吞,“源盛医疗今天经销商大会,我晚上有应酬,会很晚。下班谢淼来接你。”

    源盛医疗是今源生物的全资子公司,经营场所也在今源生物园区。

    毕然豁达地挥了挥手,“知道了。”

    然后,赶在他摇上车窗前,她又补充了一句:“容光焕发的老帅哥,明天见。”

    薛榅摇上车窗,无声哂笑。

    她总能让人忘了日子本来的寡淡。

    只是,毕然没想到,转身没走多远,竟然碰到毕先革从一辆黑色奔驰里出来。

    原来,毕先革竟是源盛医疗的经销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想见他也不怎么费功夫。

    毕然堵住他的车门,“毕先革,我想跟你说两句。”

    毕先革看了眼腕表,碍于面子,不好发作,忍耐道:“长话短说,我还有会要开。”

    “没打算跟你叙旧”,毕然直言,“我妈住院了,我觉得有必要知会你一声。你要有良心就去看看我妈,没良心,我就当你死了。”

    毕先革锁了车,把车钥匙握在手里,不耐烦道:“她怎么了?”

    “胶质瘤”,毕然平静道,“恶性肿瘤,就是癌症。”

    母亲确诊一个月了,她慢慢地已经接受了这个结果。但她仍想从毕先革这里获取一丝慰藉,因为他......是她的父亲。

    在母亲生病这件事上,她以为他是唯一一个能与她感同身受的人。

    毕先革有好一会儿没出声。

    良久,他问:“缺钱吗?”

    “现在不缺了。”

    毕然看似波澜不惊:“那天,我在你家门外等了你五个小时,姜沅让我给她下跪,我没跪。”

    “你找的女人和你一样丧良心。”

    *

    薛榅停好车,看见毕然还没走远,她正同一个稍稍有些眼熟的男人说着话。

    暖阳漫漫而铺,铺满整条水泥路,嫣红的梅花点点缀落其间。一枝红梅印在她的额角,明媚张扬。

    只是,她看起来,状态不甚佳。

    薛榅微微蹙眉,加快了步伐,直到在她面前站停,“怎么了?”

    毕然回头,对他笑笑,“哦,遇到毕先革了,随便聊两句。”

    语气轻松到,仿佛真的只是遇见了一个许久未见的熟人。

    薛榅终于知道在哪里见过眼前的男人了,玜廷蔓7幢。

    毕先革,她的父亲。

    薛榅凝眉,微微颔首。

    毕先革主动递了名片,道了声:“薛总,年轻有为,久仰大名。”

    薛榅这才意识到,他不仅仅是毕然的父亲,还是源盛医疗的经销商。

    在厂区里不免会碰到熟悉的同事,毕然不想逗留太久,侧身对薛榅道:“我上班去了。”

    薛榅淡道:“慢点。”

    毕然走后,毕先革看出了二人之间的端倪,问道:“薛总和我女儿是?”

    薛榅也不端着了,轻嘲地反问:“她是您女儿吗?”

    毕先革一噎,面色不悦。

    毛头小子,一点礼貌都没有。

    薛榅眉色冷了下来,轻微颔首:“我还有事,先告辞。”

    *

    经销商大会一开开一天,薛榅晚上还有应酬。

    下班的时候,毕然刚走出厂区,一眼就看到谢淼杵在音乐池边。

    不是她眼神好,而是谢淼那一头花花绿绿的毛发,太......太太招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