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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的3个闹钟甚至都没能成功把韩行水闹醒,可是谁能告诉她,那个坚持不懈的电话铃声到底是谁打来的。

    “喂?”韩行水趴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开口。

    “还没醒?”

    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韩行水忍不住用脸蛋蹭了蹭压在底下的枕头,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邹云起搁下手里刚刚签好的文件,目光落到办公室的挂钟上,“8:55”分,听到耳畔又响起均匀轻柔的呼吸声,他眸色深了深,没有再说话,只是把手机搁到了一旁,白色的通话时间依然在一分一秒地增加着,伴随着刻意放轻了的翻阅文件的声音。

    等到韩行水又迷迷糊糊做完了一个梦以后,她终于睡饱了。

    浓密的睫毛颤了颤,那双乌黑的大眼睛睁开,喉咙里娇气地发出了一声小兽似的呜咽,可当习惯性环顾四周的目光触及到窗帘缝隙里阳光洒落的位置时,她忽觉有什么地方不对。

    怎么今天都照到沙发上了!平时早上都只落在窗沿上啊。

    她猛地一个激灵,伸手摸到手机。

    ???

    这又是什么!看着手机里的通话中,韩行水简直要暴走,然后她听见电话那头响起一个悠悠的声音,“醒了?”

    “你,你,你——”

    你了半天,没你出来个什么东西。

    邹云起弯了弯嘴角,声音里却听不出来什么变化,“你现在还有空跟我闲扯?今天周末了?”

    韩行水气得一下子就挂断了电话,看着右上角的“10:38”分,她有些绝望,赶紧给张译拨了个电话,那头接的很快。

    “怎么?有事吗?”张译把手机夹在耳下,步履匆忙,“耀丰那边呆得习惯吗?我看你好多东西都没带走。”

    韩行水愣了愣,“嗯?”

    “我听老秦说了,你这几天都直接去耀丰坐班,听说他们那食堂还挺不错的,你肯定喜欢。”

    长长的睫毛迷茫地抖了抖,韩行水顺着话瞎扯了几句后便挂断了。

    耀丰?

    这会儿忽然想起来刚刚那人的电话,手指翻开通话记录,我天,都快俩小时了。目光正愤愤地瞪着那个号码,屏幕一闪,熟悉的号码又进来了。

    韩行水闷着鼻子,“喂。”

    “怎么,不,你你你了?”一本正经的语气里分明带着调侃的意味!

    韩行水撅着嘴并不想搭理他。

    “睡饱了就过来干活。”

    纤细的手指绞着枕套,韩行水动了动嘴唇,“我这几天都要去耀丰么?”

    “嗯,别磨蹭了,起了床就过来,十一点十五分之前,到我办公室。”

    第 64 章

    每次都要规定时间,韩行水一边吐着牙膏沫一边瞪着镜子里的人,偏自己每次还都要屁颠屁颠地跑过去。

    往公司走的路上,快到正午的阳光把头发晒得暖暖的,韩行水眯着眼睛看路两旁的风景,心情有些奇妙,以前是y市,现在是s市,以前是一起上学,现在是一起上班……

    可扬起的眼尾刚刚上去,眸色又黯了下来。

    终归只是一时,自己还是要回去,他也——不知道又会去哪里。

    邹云起从公司的门口走出来时,看见的就是一个穿着白色毛衣的人倚在墙壁上发呆,空气里有细碎的扬尘,在那双黑色皮靴上方的光束里飞扬起舞,盘旋在纤细的脚踝近旁。

    邹云起就站在原地看着,目光胶着在眼前的人身上,以前——这个笨蛋很快就会发现的。

    “1、2、3——”

    挂在肩上的黑发滑落下去,邹云起正对上那道略有些懵然的目光,他弯了弯嘴角,“你又迟到了。”

    ……

    明明是他出来的慢。

    韩行水再走进这个办公室时,发觉沙发的另外一头多摆了一张桌子,她眨了眨眼睫,“我不坐在外面吗?”

    邹云起不知在抽屉里翻什么,闻声扬了扬眉,“你在外面有位置?”

    ……

    之前明明看到有很多空位啊。

    还没再想下去,那双手已经从抽屉里递过来一块牌子,“临时用用,刷门禁的。”

    韩行水看到过他脖子上的,是黑色的,现下他手里拿给自己的,却是和普通员工一样的红色工号牌,把正面翻过来,那双乌黑的瞳仁亮了亮,映入眼前的是一个眉梢眼角都还带着稚气的少年。

    照片似乎是几年前的了,面无表情的人身穿一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衫,鼻梁上挂了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颇为沉闷和阴郁,和眼前的人感觉很不一样,和记忆里的那个人,也不一样……

    “这是你大学时候的照片吗?”

    低着头的人掌心握了握,“嗯,大二开学时候照的。”

    为了申请去a大交流,材料里要求一张近照,邹云起记得很清楚,那天是2013年的9月5号。

    就在前一夜,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失去了她的所有消息。

    “我就坐在那里吗?我没有带电脑欸。”

    韩行水把手里的工号牌塞进口袋里,目光望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桌面,半点不像是个办公环境。

    温软的声音拉回了邹云起飘飞的思绪,他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把桌子一边的纸袋递过去,“走廊外面有微波炉,先把这个吃了。”

    这是什么?

    尾指小心翼翼地把袋口勾开,除开一眼就望到的那杯豆浆外,透明的打包盒里还静静地躺着八个肥嘟嘟的生煎,韩行水舔了舔嘴唇,轻手轻脚地把袋子提走了。

    正饿呢,早上都没来得及吃早饭。

    通宵了一晚上的小黄从闹哄哄的办公室里站起来,打算去茶水间泡个泡面,续一续命,这一去,没曾想看见个美女!

    在耀丰已经多年没见过正经姑娘的黄同学呆住了,傻傻地看着那姑娘端了一盒生煎包从自个儿面前走过,闻着那股子香气,他饥饿的肠胃没有矜持住,极其大声地吞了一口口水。

    浓密轻柔的秀发在空气里一顿,姑娘转回头来有些迟疑地问道:“要分你两个吗?”

    那张黑黝黝的长脸顿时变成一只红烧酱鸭,小黄连忙摇手,“不用不用。”

    那姑娘听完似乎松了一口气,弯了弯眼睛转身离开了。

    小黄探头探脑地瞅着人往哪儿去,却看着看着心下越发困惑,“那里面不是员工办公室啊?”

    待看见那姑娘手一推,人进了那个玻璃门,他心里一抖,嘴上不由自主地叫了出来,“邹总监!”

    前台的小米从旁边经过,拍了他一下,“你一惊一乍的,干嘛呢?”

    “我,我看到有个美女进邹总监办公室了,还——端着生煎包!”

    小米抿着红唇用看智障的目光看着他,“你通宵一夜还没醒呢吧,邹总监办公室怎么会有美女,而且,你忘了上次唐总在他办公室吃早饭的事儿了?他能让别人在他办公室吃生煎这种东西?”

    小黄伸着手指,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讲,他当然记得上次唐总端着粥都被轰出来的事情,可是这是真的啊,他真的真的看见了。

    某当事人对门外之事一无所觉,她刚刚要不是看见那个人口水都要流出来的样子,是绝对不会提议分给他吃的,欸,自己八个都不一定能吃饱呢。

    “呼——呼——”粉润的红唇细细地吹着滚烫的生煎包,一边咬一边嘶气。

    手上的那个才将将咬了一半,就忽地被一下暴躁的开门声惊地掉回了盒子里,韩行水赶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毛衣,幸好幸好,没有溅到。

    再抬起眸光时,正对上一张肥嘟嘟的胖脸,小眼睛瞪得仿若青豆,“你——”

    韩行水抿了抿嘴唇,想来眼前人就是昨晚上拍门的那位了,她有些心虚地瞥了一眼办公室的正主,谁知那人依然垂着头,专注地看着手里的文件,只看见那张薄唇上下动了动:

    “有事?”

    那胖脸闻声抖了两抖,这才将惊讶收回眼底,只往邹云起的方向走去,“我是来提醒你,明天晚上公司的年会,你别忘了去。”

    “嗯——”

    韩行水见他们聊起来了,便也默默地继续开始啃自己的生煎包,可那头说话的声音渐渐开始压低了,韩行水勾了勾头发,一边继续吸汤汁一边竖着耳朵。

    “那谁啊?你从哪儿搞来一个姑娘?还带到办公室来?”

    “合作方。”

    “合你妹的作方,你们合作吃生煎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