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五岁的孩子却一个闪身,让老太太的手扑空了。

    “当年?,娘是生了妹妹吧?”

    男孩儿正是武大勇,当年?不过?五岁稚子,哪怕六十二年?没去投胎,他也?只是个孩子的心态。

    这一声问话,让老太太险些哭死过?去,当时决定北上回老家的时候,她还?不知道自己怀了身孕,三月出门,直到?六月,肚子里的娃四个月显怀了,她才知道她怀了身孕,大儿子虽然不到?六岁,但总是懂事的不要她和她男人抱,也?曾躺在她怀里轻轻摸着她隆起的肚子叫妹妹,也?因为大儿子一直笃定她肚子里怀的是妹妹,三花的名字是早就起好?的。

    可是谁曾想,最期待妹妹的武大勇,却没见上妹妹一面。

    老太太一头?白发,看着五岁大的大儿子,哭的泣不成声,点头?,“是个女儿,像你。”

    武大勇小小的眼睛里亮起了一瞬间,“是,是叫三花吗?”

    “改了山花,你走后,老二改了名字叫忠勇,你爹他临死前,一直叫你的名字,爹娘对不起你,把我娃一个人留在了那漫长?的寡川古路上。”

    老太太抹了一把眼泪,道:“今儿来了个大师,说……说当年?我娃还?没断气,是被狠心的爹娘活埋了!”

    这一句说出来,老太太几乎要哭晕在孙氏的怀里,“娘做下这样的事却活了八十二,老天爷收人该早收了我这狠心短命的妇人的,该留下我娃的命看看这能吃饱能穿暖的好?时代的。”

    老太太伸着手,枯瘦的手颤抖着,似乎想摸摸武大勇,可是却没有底气再次扑上去。

    “我是鬼,娘不能摸我的,摸不到?,碰到?了会?生病的。”

    他把怀里抱着的瓦罐儿换到?左手,然后伸出右手到?头?顶摸了摸自己的头?,缓缓咧开嘴笑了,“我替娘摸过?了。”

    那一笑,还?露出了口中一颗豁着的门牙。

    孙氏见到?这一幕心里一阵一阵揪的疼,背过?身擦了一把眼泪。

    老太太更是捂着心口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大勇我的儿啊,你带酿走吧!”

    武大勇摇了摇头?,“娘,当年?我爹就算那时候不埋了我,我也?活不了的,我不怪你们。”他说着摸了下怀里的瓦罐儿,“幸好?当时我还?活着,我才能让小月复活。”

    孙氏听?的云里雾里的,却不等她疑惑,武大勇又道:“这就是小月,”他开心的双手举起瓦罐儿给两人看。

    “当时我被埋在了小月身边,被土闷得吐了一口血,小月就活了,这么多?年?是小月一直陪着我,”武大勇说着,小手抚摸着瓦罐儿,“可是小月要走了,他说他帮我找回家人带我回家,正好?娘那天在我死的同一天的时候想起了我,小月就说要去给你传话然你带我回家。”

    “可是他说话你们都听?不懂,”武大勇沮丧的抿了抿嘴,“不过?小月说有个厉害的大师要阻止你带我回家,我就想着,让她不要发现小月。”

    武大勇说到?这里,忽然满眼希冀的看着老太太,“娘,你是来带我回家的吗?”

    “如果……如果娘不能带我回家,那就算了吧,”武大勇懂事的道。

    只是又要撇下他一个人了。

    “带,娘带你回家,娘和你埋在一起,陪着你再也?不离开了。”

    老太太说完,挣脱孙氏的手蹒跚踉跄着上前,一把抱住了那个五岁的孩子,哽咽道:“娘不怕病,也?不怕死,让娘抱抱你。”

    这一次,武大勇不知道是没躲过?还?是没想躲,悄悄地窝在老太太的怀里抿着嘴笑了。

    “娘亲自去埋我大勇的地方接我儿回家,爬也?要爬去。”老太太抱着怀里一团寒凉的气息,已经?想好?了,如果二儿子和女儿不陪她去,她爬也?要一个人爬过?去把她大勇接回来。

    武大勇摸了摸瓦罐儿,忽然道:“小月刚才说,他会?送我回来的,娘等着给我开门就好?。”

    “好?,娘这次等我娃回来,娘和你一起走。”老太太终于?止住了眼泪,笑了,就像秋收的时候站在田埂上的老农看到?了一川沉甸甸的麦穗儿,也?像临终前看到?游子归家的母亲。

    “娘,天要亮了,你们走吧,再见。”武大勇从老太太怀里挣着出来,伸出小手轻轻一推,眼中的笑带着不舍,但更多?的却是释然。

    孙氏说到?这里,擦了一把眼泪,“梦到?这里就停了,之后我睡了过?去,再醒来,已经?九点半了。”

    不早不晚,刚好?是大师交待的晒太阳的时间。

    秦若听?完了孙氏的讲述,道:“你是说武大勇怀里抱着个瓦罐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