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墨妄微微一怔。

    “师兄!”她拽了拽他的袖口,意有所指地道:“不走,我们再撑一会儿。”

    寒冷的风雪中,他的胸膛火一般热,心跳雷一般激烈,墨九很感动。可哪怕她晓得他有以命相护的决心,却不愿意就这样离去。

    “九儿坐好了!”

    “兄弟们!誓死保护钜子!”杀喊声中墨妄大声嘶吼着鼓舞士气,高大的身子挡在墨九的面前,手上血玉箫格开一支利箭,迅速把墨九放在马匹上,自己也翻身上马,将墨九紧紧护在怀里。

    “他们要的人是我,怎肯放我走?”

    墨九冷哼一声,一双眸子亮得惊人。

    “杀啊!”

    “杀!”

    几名墨家高级弟子围拢上来,以身做挡箭牌,示意墨妄赶紧带走墨九。可墨九本来就已经暴露在了众人的目光之下,这个时候想要从人群包围里逃离,谈何容易?

    “左执事,带钜子走——”

    有中箭的弟子倒下,有受到惊叫的马匹嘶吼着,撅着蹄子四处乱跑,场面混乱一片。

    昏暗的飞雪中,箭矢如雨。

    看来北勐先前一直只有马刀,是想把自己扮演成真正的劫匪,如今斗到这个份上,看墨家弟子这般能打,墨家火器这么厉害,索性也就不要脸了,先把人杀了再来收场——

    墨妄一凝,只见黑衣人的后方出现大量弓箭手,“嗖嗖”的箭矢往他们的方向飞了过来。

    “怕不好走呐!”墨九微微一笑,声音略有凉意。

    “走!”

    可这样一来,若是发现,北勐不得彻底与南荣翻脸吗?墨妄心里澎湃,脸上却不动声色,把墨九扶上马背。

    南荣、北勐、散落的珒兵……龙蛇混杂,出现一支劫匪,也很难让人坐实到底是谁。而且可以随时支援,在人数上可以占优,也就不那么惧怕墨家的火器。

    而如今的汴京地界却不同。

    他们过来的路上,是南荣的占区,墨家这支辎重的人数本来就不少,加上在南荣的地盘上,北勐人不可能派遣大量兵卒出动,引起南荣的注意。

    听墨九的口气是北勐人?

    墨妄暗暗一惊。

    “好像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了。”墨九回头瞅了一眼,冷哼一声,急急道:“我就说嘛,路上为什么不动手,这是晓得自己吃不过,得到了地盘上才敢干呐……”

    墨妄看对方人数越来越多,蚂蚁似的密密麻麻涌过来,眉头一皱,拽着墨九就想走——

    “钜子快走!”

    黑衣人惊叫着,刀光、冷风伴着他们的惨叫声阴冷冷的透入耳膜,还有寒风刮得雪花“呜呜”的声音,混在一处,狰狞得宛如地狱厉鬼在哀嚎,令人骨头缝儿里都瘆凉。

    “大家小心!”

    “啊!”

    墨九玩得兴起。一双狐狸般的眸子微微眯成,下巴微抬,带着一种孤傲的冷漠,将“惊喜炮”一个一个抛入黑衣人与墨家弟子厮杀的人群里……

    “砰!”

    “砰!”

    “砰!”

    一道道刀锋闪过,便是性命不保。

    墨家弟子都熟悉这个炮的声音,可黑衣人却不知晓,吓得身影一顿,条件反射想要后退,可敌人面前,一个小小的迟疑就会致命。他们又怎会还有机会?

    “砰”一声炸响。

    他们越来越近,墨妄眸中的颜色越发嗜血,墨九却紧着火铳,静静立在他的身侧,一双眼睛闪烁着黑夜精灵般的光芒。等那一群人靠过来,只见她利落地抛出一个“惊喜炮”——

    三丈,二丈,一丈……

    受到鼓舞的黑衣人攻击速度快了许多,几个武艺高强的甚至越过墨家弟子,朝墨九的方向杀了过来。

    官道上,双方人马在漫天飞舞的雪花里搏命厮杀着。

    天色昏暗,雪花飘荡。

    ☆、坑深165米 香风绕林

    墨九与萧乾互望一眼,只觉头上飞过三条黑线。

    如此香艳的时刻,这些家伙来得也太不凑巧了,若是伤到萧六郎的身子,那可怎生是好?

    就在墨九祈祷他们不会往这个方向来的时候,外面又响起一阵惊呼!

    “将军,快看!雪地上有脚印!”

    “萧使君他们一定在那边!”

    “快,过去看看!”

    说时迟、那时快。一阵脚步声踏雪而来,清晰地响在墨九耳边,距离近得仿佛身边。萧乾脸上欲色未退,慌忙摁住墨九的手,拉好裤腰,飞快地往头顶上的榕树冠看了一眼。

    墨九侧耳倾听着,又紧张地望向萧乾几乎着火的厉目,用口型比划着问:“郎啊,怎么办?”

    怎么办?这个地方在宅子的院门口,若是出去,必然会碰上那些人,而且他们要走,时间也来不及了。禁军脚步太快,这时已近得他们能瞧到火把的光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