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爷不是喜欢墓么。”

    喜欢墓,不代表喜欢在墓里过生啊?

    墨九扫她一眼,不再说话。转身对着众墨家弟子,笑盈盈地道:“这次开墓,诸位辛苦了,明日山上给大家加餐,以示犒赏。”

    “谢谢钜子。”

    “不必谢,不必谢!应该的。”

    避开众人不理解的眼神,墨九大步离开了墓室。

    从仕女玉雕上的文字来看,很巧合——这确实是震墓。

    只不过,这看似寻常的震墓里还是发生了一件不寻常的事儿。从随后跟上来的乔占平嘴里,墨九知道了,那口船一样的铁棺之中,并没有收殓尸体。船棺里埋葬的,除了一个震墓的仕女玉雕之外,还有一张药方子。

    根据当时在现场的萧长嗣说,那张方子正是门口的“哭、笑、怒、骂”四尸面部不腐的药材配方。

    好端端的八卦墓,埋一个配方做甚?

    墨九不解,觉得萧长嗣这厮不可信。可乔占平把方子呈给她时,她看了又看,除了药材的名字认得之外,其他都是盲人看大象——根本不知道几斤几两,到底多高多长。

    “收着吧。”

    墨九吩咐墨妄收好了药方和仕女玉雕。

    至此,他们已经聚齐三个仕女玉雕。

    除了还未找到的“乾、坤、离、兑”四个八卦墓之外,艮墓的仕女玉雕由于有南荣朝廷的介入,当初出土的第一时间就被苏逸呈献给了至化帝——这也是最令他们头痛的事情。

    艮墓的仕女玉雕,想来应当在宫中……

    或者说,在宋熹的手上?

    即使他们聚齐七个,要拿到艮墓玉雕,又谈何容易?

    次日的兴隆山,被一片愁云惨雾所笼罩。

    被钜子犒奖的弟子们,一个个都在唉声叹气。

    本来钜子给他们加餐,都以为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儿。

    可如果加餐的食物是老鼠肉,又当如何?

    墨九的脾气怪,在兴隆山是出了名的。

    说了要给大家伙儿加餐,那就非加不可。

    当天她就让弟子们去扒山鼠窝,一来为兴隆山的粮仓解决鼠患问题,二来就为了给他们烹饪香喷喷的老鼠肉——当然,墨九把它称为神仙肉。

    钜子有赏,弟子敢不从?

    吃着神仙肉,他们都没有变成神仙,却都知道自己把神仙得罪了——墨九是想让他们知道,谁才是坐第一把交椅的人,哪怕是给她过生辰,也不能听信外人。

    外间的腥风血雨,九号楼里的萧长嗣也没有躲过。

    玫儿端着一盘老鼠肉入内的时候,他正在窗边看书。

    “我们家姑娘说,为感激大官人昨日的盛情,今儿待地给大官人献上神仙肉一份,希望大官人能喜欢。”

    神仙肉……

    击西和闯北两个苦了脸。

    萧长嗣却很淡定,“替我谢谢你们家姑娘,就说我收下了。”

    玫儿调皮的眨眨眼,“只是收下可不行。”

    萧长嗣“哦”一声,反问,“还得如何?”

    玫儿无奈地嘟着红唇,“我们家姑娘说了,这神仙肉得趁热吃,您这会儿不吃,凉了就不好了。”一边说着,她一边儿将食盒放下,取出碗筷来,递给萧长嗣,“姑娘让玫儿伺候大官人用膳。”

    “……”

    萧长嗣目光凝了一瞬,回头看击西。

    ……这时,击西已经偷摸着溜到了门口。

    玫儿见状,晓得她家姑娘料准了,不由掩口而笑。

    “我们家姑娘还说,这神仙肉人人都有份,击西和闯北的都留在灶上,呆会儿用膳时,自然有人会给他们拿。大官人这一份,可是我们家姑娘亲自烹饪的,旁人又如何吃得上?大官人请吧?”

    一句“亲自烹饪”,似是打动了萧长嗣。

    他收回了落在击西身上的视线,转头看着盘中的“神仙肉”。

    烹饪过的肉,哪里瞧得出来是出自哪里?

    轻轻一嗅,都是食物的香味儿。

    “唉!”他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片,咳嗽道:“娘子有心为我下厨,我又怎能拂她之意?莫说是老鼠肉,就是人肉,我也照吃不误——”

    玫儿看他从容淡定地夹起老鼠肉往嘴里放,一副感动不已的样子,那长满肉瘤和坑洼的脸也一动一动的,让她瞅得胃里翻滚不已,小脸儿一白,似乎不忍再看,嘴里喃喃一句什么“疯了”,调头就转了身。

    “那大官慢用,玫儿告辞——”

    任务完成,小丫头害怕多看,跑得比老鼠还快。

    萧长嗣慢慢放下筷子,连带那片老鼠肉一起放下。

    “击西——”

    门外的击西伸出半颗脑袋,惊恐地摇头。

    “击西已死!有事烧纸!”

    萧长嗣怪怪地一瞥,“我让你拿去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