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推开他,她怒目而视。

    “说!”

    萧乾又好笑,又好气。

    看她小姑娘似的,一急就红脸,他终是无奈地摇头。

    “宋彻常年服药,损及神智是真,我给他下的药,有安神之用,也是真。但是,先前应对苏逸那番话,却是他在完全清醒之中说的。”

    墨九挑了挑眉。

    “那你怎知他会按你的去做?承认自己就是宋骜?”

    “他别无选择。”萧乾淡淡道:“放了苏逸出来,他自然要找宋骜。所以,我事先已派人支会过宋彻了。”

    “宋彻为何要听你?”

    “这世上,只有我能救他。”

    这么自信的萧六郎,让墨九又爱又恨。

    “好,你牛!就算他不得不听你的,那为何又要假装失忆?”

    “如果他不失忆,又如何做得好宋骜?”

    是哦,不管宋彻知道宋骜多少事,但宋骜的人生,他到底不曾亲身经历,又哪能不露出半点破绽。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方为上策啊——

    唉!这些男人,一个比一个精。

    墨九双目凉了凉,突然抬起眉眼。

    “那你如今是打定主意,让他代替小王爷?”

    萧乾眉头紧皱,思考良久,沉吟不决。

    “只是权宜之计——”

    只是权宜之计么?

    墨九想到宋骜与宋彻,还有夹杂在他们中间的彭欣和她可爱的干儿子小虫儿,不由一声叹息。

    “问世间情为何物?”

    “那是一物降一物。”

    听他接得很顺口,墨九怒目。

    “学坏了啊?老萧,你可以……滚了!”

    ——

    夜晚来得很快。

    这一夜,皓月皎皎……

    月华倾泻而下,笼罩着阴山大地,将策马闯入阴山的墨九一行人,影子拉得长长,嵌套在天地间,竟似一副奇异的美景。

    及至阴山脚下,乾门大弟子曹元打前战,率先跳下马来,入洞查探一下方才回来禀报。

    “钜子,并无异常!”

    墨九点点头,“兄弟们,到地儿了,下马。”

    从当初出来的地方,再一次返回离墓,墨九领着一群人并没有花费多少工夫。不过,等他们再次从黑暗的甬道下得离墓上方那一间“控制室”时,她却把弟子们都留在了外面,只与墨妄、曹元、萧乾及四大护卫单独入内。

    离墓里,静悄悄的。

    墨九站在控制室里,扬眉高喊。

    “那顺老头,喂,你死了没有?”

    “哈哈哈!”那顺的声音,沙哑而怪异,像一只从地底冒出来的幽灵,一字一字像蚂蚁钻入了人的骨头,“钜子不必紧张,老夫的命,长得很,便是你死了,老夫也还活着。”

    “……”

    这嘴够臭的啊?

    墨九看击西有点憋不住笑,瞪她一眼,向曹元示意了一下,“上鱼饵。”

    就算那顺会辟谷,她就不相信他饿了这么久,看到美食,会受得了?

    曹元依言照做。

    于是那一条长长的绳子派上了用场,挂着竹篮子还有墨九为那顺准备的美食,一起投入了离墓……放在一个永远高于那顺,让他够不着的距离,荡啊荡啊,散发出诱人的香味儿。

    四周安静下来……

    竹篮一晃一晃的。

    墨九的手艺确实好,声东几个护卫没有吃得上,这会儿闻着肉香味儿都忍不住咽唾沫,可墓室里却鸦雀无声,那顺静悄悄的,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显然,他在和自己的做斗争。

    等了许久,墨九有点头大了,“这个胭脂香是什么毒?看来不行啊,只能勾起人的那种欲念,一旦遇上那顺这种老得没了欲丨望的老匹夫,就毫无作用了嘛。”

    摸下巴,她目光阴丝丝看萧乾,“回头你给我弄一种毒,只要是有欲之人,不管贪嗔恋,还是淫和色,都得中招,想什么,来什么,制人心神,惑人智识,我就不信哪个人躲得了。嗯,名字我都替你想好了,就叫百媚生好了。”

    萧乾:“……”

    诧异地看着她,他没有回答。

    几个人也都怪怪的看着她,不动弹。

    “呃”一下,墨九搔脑袋。

    “只是说说,说说而已,我其实没有那么坏啦。”

    她“坏”字还未落下,离墓里突然传来“咕噜”一声,墨九竖起耳朵,然后就听见了那顺低低的吼声,“钜子,你到底要做什么?老夫既然落到你的手上,要杀要剐,都由你便……可你这般戏弄老夫,实在可恶。”

    戏耍?

    墨九一听有戏,不由乐了。

    “那顺老儿,给你吃的,你自己够不着,却说我是戏耍,还有没有天理了?哼,不识好歹的家伙。”

    顿一下,她拔高声音。

    “算了,那顺巫师不要,曹元,收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