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怎么不说话,给老子拿吃的啊?饿死宝宝了——”

    一只略带凉意的手抚上了她的额头。

    墨九一怔,正要开口,就听见了萧乾低沉而松快的声音。

    “热已褪去,幸好——”

    “王爷?”墨九这时管不了发不发热,甚至都管不了罪魁祸首来了,可以好好收拾他——她这会儿,只想招呼肚子的事儿,“你怎么走路都不带声儿的?玫儿呢?我的饭菜啊!我快要饿死了,大爷!”

    “她去给阿九拿吃的了。”萧乾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柔和,不论她怎么吼,都一如既往地保持着平稳的语调。

    然后,握住她的一只手,坐在床边的杌子上,为她切了一下脉,又关切地问。

    “阿九感觉如何?可有哪里不舒服?”

    这话问得,正中靶心啊?

    墨九咬着牙,咳嗽着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字艰难地骂。

    “哪里都不舒服!尤其你来了,更不舒服——我想宰了你,怎么办?!”

    “——”

    “说话!”墨九愤愤不平,“我本来就看不见,你不说话,我一个人唱独角戏,有意思么?我会以为只剩自己一个人,得孤独忧郁症的。”

    “唉!”萧乾幽幽一叹,抓紧她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声音低缓而温柔。

    “阿九怎么怀上孩子,自己却变成了一个孩子?”

    鬼才变孩子了!

    她现在恨不得变成野兽,狠狠咬他一口。

    墨九想着,探手摸向他的胳膊,就卯足劲儿的掐。

    “王八蛋,说好的避孕汤药呢!就你整我的,对不对?”

    换往常,哪怕痛了,萧乾也不会吱声。可今儿为了配合墨九,他竟然低低“嘶”了一声,好像很痛的样子,等她住了手,方才小心翼翼地回握住她,将她娇软的身子往怀里拥了拥,又低下头来,在她唇上蜻蜓点水的一吻。

    “这下满意了?嗯?”

    “满意个鬼,不满意!”

    墨九哼哼一声,可抻掇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的唇又落了下来,一串密密麻麻的吻,滚烫滚烫地从她的嘴上碾压过,带着他气促的呼吸,带着一种极为澎湃的情绪,他一边吻她,一边低低地说:“谢谢你,阿九。”

    谢谢她?

    墨九抚着被他啃过的嘴,不解地问:“谢我做什么?”

    “让我在这世上,又多了一个亲人。”

    ☆、坑深279米,半夜神秘人

    一个亲人?

    是指她肚子里的小宝宝?

    墨九的心,冷不丁沉了下去。

    因为萧乾的笑容太暖,目光太明亮。

    兴许她有悲观主义,他喜不自胜的神情,竟让她极是不安。

    隐隐的,居然生出一种害怕期待破灭的紧张。

    她拧一下眉头,她笑得有些勉强,像为他打预防针似的,反驳道:“王爷也太着急了,这刚刚怀上,八字只划出了一撇呢,只是一个小小的胚胎,连人都算不上好不好?哪里就算你的亲人了?怀胎还要十个月,谁知道……”

    “阿九!”

    萧乾冷声打断她,似乎很不高兴她不以为意的态度。

    可顿了片刻,看着她嘟着的嘴,他又放柔了语气,紧紧握住她的手,盯住她的眼睛,许诺一般慎重地道:“我萧乾今日在立誓,从今往后,护你母子,重你母子,绝不让任何人欺你母子。人若敢欺,我必诛之,人若敢辱,我必杀之。如有违此誓,天诛地灭!”

    “……”

    墨九听得震惊不已。

    这个家伙也太一本正经了吧?

    正经得她竟然狠不下心来告诉他,真的不想生孩子。

    “傻不傻,胡乱发誓!”她慢慢挪着身子,靠近他,将头埋入他的胳膊弯里,可怜巴巴地嘟囔:“旁的事儿,也都罢了,我也不需要你发什么誓。只有一个要求,我怀胎十月,你得为了我守身如玉啊!”

    “——”萧乾抿唇看她。

    “你答应了,我也就放心了,从此专心做一只大肚子蝈蝈,准备冬眠。”

    说着冬眠,她突然全身静止不动,就那样缩在他臂弯里,那模样儿装得挺像一只冬眠的蚕,把个萧乾乐得再一次扬起唇角,无奈地摸摸她的头顶。

    “你呀,唉!果然变成孩儿了。”

    “呵。”墨九咕哝,“那你不就赚大了?”

    “赚什么了我?”

    “怀一个孩子,还添多一个闺女。”

    “……”萧乾一怔,随即哈哈大笑。

    这一日额尔小镇的墨家居所,欢声笑语不断,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为了庆祝苏赫王爷与他们家钜子的“小世子”来到这个世界,午膳的时候特地加了餐,一众人等聚在堂屋里大吃大喝,把个怀孕的墨九气得直捶床,大声吼叫说“虐待孕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