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不得!

    不敢喝!

    她异常狂躁。

    等待着,等待着。

    在狂躁的等待中,她终于迎来了胜利——围猎的最后一天。

    下午的时候,曹元就传来消息说,围猎大军明日下午就要返回额尔小镇修整了。王爷这次在围猎场上的表现太过惊世骇俗,把北勐所有的武将都给比了下去,蒙合大汗也处处表扬他,话里行间流露出重用之意。

    墨九听完,不免冷笑。

    皇帝捧杀一个人,才是最狠的招儿啊。

    她担心萧乾,左想右想不得劲儿,到了晚上,又不好入睡了。

    抱着小腹,辗转反侧了无数次,窗外的月光,还带着笑脸在望她。

    “唉!”

    拥着被子,她沉浸在自己的黑暗里。

    突然,木质的房门“咯吱”一声响,在暗夜里尤为尖锐。

    她不由一诧,“谁——?”

    来人脚步很轻,带来一股幽凉的夜风,随即便卷入床帏,不等墨九翻身就急切地按住了她的肩膀,“别动!是我。”

    萧六郎?

    怎么偷偷摸摸的回来了?

    墨九心弦一松,委屈就涌上心来。

    “你可算回来了,没良心的,你都不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日子?这天天躺在床上,像一个活死人似的,还什么都看不见,像被整个世界遗弃了,这滋味儿……简直要我的老命了。讨厌的!你怎么才回来啊?”

    一句句全是埋怨。

    一句句全是委屈。

    一句句也全是思念。

    这几天,确实是墨九来到异世最为难熬的日子。

    躺在床上保胎,比坐月子还要艰难……真不是人受的。

    她巴拉巴拉说一串,没有听到萧乾的声音,又不满地抿了抿唇。

    “你怎么不说话?”

    “我听你说。”萧乾轻轻地笑,“我连夜赶回来,就想听你说说话。”

    “……”

    这也太深情了啊!

    墨九心里暖暖的,那种突然充实下来的愉悦感,无以言表。

    微微勾起唇角,她撒娇似的张开双臂,“那你还不来抱抱我?”

    “阿九……”他低唤她,俯低身体,紧紧抱住她,含糊一叹,“我想你了。”

    墨九一怔,“我也想你了。萧六郎。”

    她收拢双臂,反手紧紧圈住他——可刚刚抱下去,手指上触到一丝黏黏的东西,鼻腔里似乎也有淡淡的血腥味儿,让她徒然清醒。

    “你受伤了?”

    萧乾没有否认,“小伤。不碍事。”

    “发生什么事了?”墨九在这一刻,紧张到了极点。

    也许是怀了孩子,萧乾在她心里的地位,更重了。

    比以前,比以前的以前,比任何时候都要来得重要。

    他们的生命,也因为孩子,真正地融合在一起了。

    她不能失去他,也不能容忍他受伤。

    “没事了,已经没事了。”萧乾察觉到她的惊慌,想到她是孕妇,不由更是心疼,伸手揽住她,不停轻拍她的后背,安抚道:“一点点小伤口,算什么事?一个男人若连这点伤都受不得,怎么能保护你们母子两个?放心吧。我没事的。”

    “还说没事!”墨九恨声,“是谁干的?”

    “阿九……”他不想她担心。

    “说,我想知道。”

    萧乾深深地注视着她,双臂狠狠一紧,像怀抱着所有的一切希望和情感,将心爱的女人一寸寸纳入怀里,压紧,再压紧,不断压紧,声音像伴了夜风,格外悠长深远,“有你在身边,我什么事都扛得住。风来,挡风,雨来,堵雨。我会护着你的,你不要怕。”

    “我不怕。”

    她不怕自己吃苦。

    只怕他的肩膀,也会疲乏。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就算不能帮你,但可以听你说说啊?”

    “唉,爱操心的小妇人。”萧乾刮了刮她的鼻头,声音轻快得似乎真的只是一件小事,“围猎结束,我便急着回来见你。于是,轻装简从,只领了声东一人返回额尔小镇。结果,在半道上遇到了刺杀。”

    刺杀!

    闯北和击西被他留下来保护她了。

    他身边的亲信,就剩声东一个人。

    面对那些刺客,他和声东两个怎么应付的?

    墨九光是想想,就不寒而栗。

    窗口吹来的风更凉了,她瑟缩一下身子,慢吞吞开口。

    “他是等不及了吗?”

    “也许。”萧乾紧紧搂住她,“不要紧张,或许只是试探深浅——这次怪我大意了,以后不会再这般,更不会让阿九为我担心,好不好?”

    墨九狠狠抱紧他,“好。”

    “乖。”萧乾抚着她的后背,将头搁在她的肩膀上。

    “等回了哈拉和林,我就娶你,好不好?”

    “好。”

    “等孩儿出生,我再送他一个见面礼,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