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子堰失笑,摇头:“不,我说的不伦不类并非这个意思。”

    “而是,这又不是围棋,哪来的不语真君子。”

    “围棋?”

    格林东方推眼镜,心中记下一笔,“看不出,木舰长对摇篮时期的地球文化很感兴趣。”

    “一路旅途,您对母星文化的熟悉让人感怀。”

    “难道,籍贯是地球人?”

    “我倒是想确认籍贯。”木舰长爽气笑道,“你别乱扣帽子啊。”

    “不过感慨一句标语指代不明而已。”

    “不是我多疑。”

    “而是,这并非星际常识。”职业便利、精通文史哲的格林主持人正色道。

    “你别管。”

    “就当我做梦梦见的。”木子堰敷衍道,四下扫视会场。

    娱乐竞技业在哪个时代,都是一样颓废奢靡,让人玩物丧志。

    星战区竟然真有人争议起来,微操高手和实战建航员之间的高下。

    弱智。

    时代富裕了,真是让他们吃太饱了。

    李伯劳倚着墙,冷淡地想。

    同一个种群,总是少不了差异性,而这些废物,就是及格线之下的产物。

    灯光昏暗,带着蓝紫色暧昧的光晕,混着嘈杂人声,李伯劳个头中等,隐在人群中,冷冷盯着不远处谈话的两人。

    有鬼。

    方才和白银珠挽手进场时,李伯劳就注意到古武区这边,这小丫头片子一直死盯着他。

    多年情报工作,睡梦之中有人盯他,李伯劳都能被看醒,更别提木子堰震惊之下完全没收敛。

    现在她在和同伴说话。

    两人中,男性戴眼镜,面貌端正,读书人气质,对女人神情中有鄙夷也有敬佩,都不明显,上衣露出的证件边角印着主持联盟标记,手掌三指指节粗大,常年握笔写字的征兆,同时他身材中等强壮,不像常年坐办公室的新闻工作者,查看周围竞技场时,神态隐约轻视,这说明他生活地有更繁华的场所。

    综上,这位是星空地海达尔文三家之一的主持人。

    而这女的,面容稚嫩,神情老练,真实年龄不超过二十,肤色不娇嫩反倒呈现出风霜日晒的结果,衣着宽大,不是本人衣服,身材劲瘦,喉间有割喉伤。

    李伯劳心下衡量。

    好古怪的小姑娘,身上悖论颇多。

    目前从体貌判断,这姑娘可能从事高武工作,或者,根本就是和李伯劳同行。

    观棋不语真君子的讨论,也落入李伯劳耳中。

    他淡淡盯着木子堰,心中毒蛇立起。

    九星之间现阶段关系紧张,各星有其他家间谍,可以理解。

    但一来,这女间谍刚表现出了对李伯劳的重视,可能是因为通缉令认出了他也可能是单纯被外貌吸引;

    二来,她很熟悉地球摇篮时期的社会文化。

    那么,沉眠计划她不知道的概率小之又小。

    一个也许看过通缉令、觊觎他外貌,又可能熟知大崩溃沉眠计划的女人。

    危险。

    杀了吧。

    李伯劳淡淡波澜道,心中毫无愧疚。

    如此决断一条人命,他连眼都不眨。

    盥洗室。

    水台前木子堰对镜搓搓脸,自己神态疲惫,几天来连番迎战,实在劳累,现在“心有叵测”想找着李伯劳见见面,也是心有余力不逮,越找、越找不着。

    就这,还想回冥王星国际复仇探底呢,木舰长自嘲。

    还是好好将原身“间谍课程”的记忆融会贯通再说吧。

    她细思,捧水洗脸。

    水声哗哗。

    这时,男厕门忽然打开,李伯劳走出来,神情惬意,腰带略松,带着点事后的迷乱和茫然。

    他点支烟,站在木子堰旁边的水台,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