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胡同里人还不多,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被柳家夫妻全部听去,这下不论女儿有什么理由,他们都得把她带回家。

    “沄沄,你没看见吗?他们手里还拿着棍子,这万一要是动起手来,把你误伤了都没处说理去!”

    三人已经走出了胡同,柳父还在不停地念叨。

    快走到站台时,一路沉默的柳沄沄停了下来。

    “好了爸妈,你们放心吧,我今天一定回家去住,但我想带个朋友一起回去。”

    “行行行,只要你不住在这儿,带全班同学回去都行。”

    心有余悸的夫妻俩现在什么都不在乎了,只要能把女儿从这儿带回去,她想折腾什么都行。

    “那行,爸妈你们先回去吧,我去学校找她,等她下了课就一起回去。”

    柳沄沄指了指不远处的学校,又再三保证了半天自己晚上一定回家,才把两人送上公交。

    学校的下课铃按时响起,她趁着学生涌出学校时混进教学楼,又打听了一下音乐老师的办公室,快步爬到四层。

    “沄沄?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听到敲门声,沈穗莱讶异地起身迎道。

    上午她回大杂院取教案时,两人打过一次照面,虽然没说几句话,但她觉得对方不像她小叔所说的那么娇气蛮横。

    “穗莱姐,我刚才从院子里出来,看到有几个人在院门口等你,我好像听到有一个人姓蔡,我看他们都挺凶的”

    办公室里还有没下班的老师,柳沄沄特意把沈穗莱叫到走廊里。

    她才说了一半,就注意到沈穗莱颤抖的双臂和泛青的双颊。

    “我过些天打算搬去大杂院,穗莱姐,你今晚如果方便的话,能帮我回家劝劝我爸妈吗?他们不放心我自己住。”

    她及时换了个话题,没有让沈穗莱继续溺在恐惧之中。

    “我?这不合适吧?”

    如她所愿,沈穗莱的注意转到了她这边。

    她这么做,除了是帮沈穗莱先避开她前夫,还有两点很重要的原因。

    在原书中,沈穗莱的结局也不算很好,她本是中学的音乐老师,却被第一任夫家所害导致声带受损。

    沈家现在的家境一般,却还有一家鲜为人知的老字号饭店。但因为前几年的各种情况,一直处于关门状态。

    没人会想到几年后,这家老字号便能再次开门营业。

    原本父母后来是想把这间店交给心思细腻的沈穗莱接管的,但彼时她还被前夫一家纠缠,这伙人只要看到饭店营业就会来闹事。

    在她心力交瘁时,饭店轻而易举地便被她哥嫂两人占去了。

    而她的嫂子,正是柳小文。

    自然,在她后来为了躲避前夫而离开西河市后,那几间房子也归给了柳小文一家。

    昨晚柳沄沄便推算出来,现在柳小文应当已经在和同为知青的沈穗丰恋爱了,她没心情去破坏两人的感情,只能先从沈穗莱这边入手。

    这也是她如此着急要搬进后院的原因之一,柳小文的另一个发家的门路,就是沈穗莱家的那个饭店。

    而在沈穗莱接管时期,生意低迷的另一层原因,是没有找到好的厨师。

    现在,距离江霞萍荣获西河市青年厨师大赛一等奖,只过去了一年多。

    但在原书里,她躺在手术台上,再没能坐上沈穗莱家的饭店开业时留给她的位置。

    这两人坎坷的命运,让当时身为看客的柳沄沄唏嘘不已,她不由假设如果自己是原主,一定会和这两位拥有好手艺和好资源的女性互助,共同奔小康。

    幸好如今一切都还不晚。

    她笑着牵过沈穗莱,“穗莱姐,我爸妈特别尊敬老师,你说话他们肯定会听,就当是我欠你个人情,以后等我搬进后院再慢慢还。”

    沈穗莱心里哪会不知她这是在委婉地帮自己,不由心头一暖。

    这小姑娘看着年纪不大,想问题却极为周全。

    两人说了几句话的功夫,学校里的大多数师生就已经离校了,她们也没再耽搁,准备从后门绕到公车站。

    紧张的心悬了一路,顺利走到公车站后,才将将放下来一些。

    这会儿正值上下班的高峰期,她们夹在人群中,等了两趟车都没能挤上去。

    焦灼的情绪同时荡在两人心间,柳沄沄不断向四周张望,总担心蔡家母子会找来。

    好在又过了几分钟后,终于来了一辆没什么乘客的车,她们也已经挤到了人群之前,牟足了精神准备冲刺。

    车门慢慢地从缝隙逐渐展开,在周遭火热的动静里,柳沄沄被一阵冷汗袭满全身,她看着车门那面的两人,被一句亲切的问候钉在原地:

    “好巧啊沄沄,你怎么也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