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大掌覆在青年毛绒绒的脑袋上,修长的指尖捏住青年微卷的细发,轻轻摩挲。

    他俯身轻吻过青年眼角下的泪痣,放柔声音道,“还早,继续睡吧。”

    昨晚青年陷在噩梦里哼哼唧唧的,看着就像只被吓坏的猫咪,实在可怜。他不知不觉摸索出这么一套方法,能很好地安抚受惊的青年。

    怀里挪动的青年逐渐恢复平静,圈住男人的腰,满足地继续睡懒觉。

    站在窗前的周叔惊得下巴都掉了,这是他看着长大的先生吗?

    居然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先生从来没有对明月小姐这么宠溺过吧?!

    周叔手下一松,手中花盆坠落。他连忙眼急手快地将花盆险险接住,抬头见到先生满脸的责备。

    周叔怀疑先生是不是换芯了。

    他连忙抱起花盆往外走,几分钟后,周叔将新换好的小向日葵放回窗台边。

    这回他的动作很轻,离开房间时顺手将门关上。

    关上房门后,周叔脸上的震惊被喜悦取代,跑去厨房和季姨分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房间里,秦守峯轻抚过青年的后背,有种自己在撸猫的错觉。

    灰蒙蒙的天逐渐擦亮,温柔的晨辉驱散薄雾。

    窗前的小向日葵抖了抖小叶片,缓缓抬起骄傲的脑袋,追逐光的方向。

    青年在温暖的被窝里蛹动,往男人身上蹭蹭蹭,似是要醒过来。

    秦守峯绷直唇线,在青年即将醒来之前,先阖上双眼。

    路也伸伸懒腰,蹬蹬长腿,小脚跨在男人的腰间,嘤嘤嘤地贴贴,好一阵子才心满意足地睁开眼睛。

    圆圆的杏眸清澈中透着一丝愚蠢,男人侧脸映入眼眸,路也眸中那股懵懂瞬间被惊悚取代。

    卧槽!!!!!

    路也及时捂住自己的嘴巴,瞳孔微微震颤。

    秦守峯怎么会睡在自己床上!

    他猛地坐起,视线扫过房内的布置,更害怕了。

    这是秦守峯的房间。

    自己怎么会睡在秦守峯的床上?

    这个男人凭什么同意自己睡在这啊?

    路也好害怕啊,秦守峯要是直接把自己丢出去,他心里还能踏实点。

    他脑子乱糟糟的,这种玄学问题,再给他十个脑子也想不通。

    假装无事发生吧!

    逃避虽可耻,但有用!

    震惊过后,他很逐渐冷静下来。

    他低头看向身旁熟睡的男人,五官深邃,就像是最伟大的老匠工在经年累月之下,一刀一刀刻画出来的完美容颜。

    光裸的脚轻轻踩在男人的腰窝上,对方毫无动静。

    他舔了舔唇,喃喃道,“睡得挺沉。”

    路也的胆子又肥了。

    机会难得。

    他甜甜一笑,放轻动作,伸出双手,两根食指抵在男人的唇边,小心翼翼地往上捏了捏。

    “笑起来帅多了。”

    路也欣赏了片刻,偷摸下床,目光扫过窗台的向日葵。

    他回头看了一眼,男人似乎没有醒过来的迹象,便走过去将窗户打开。

    带着草木清香的微风拂动白纱帘,将铺进屋内的晨光剪成碎影。

    路也俯身对小向日葵打了声招呼,“早上好啊,小葵葵,你好坚强啊。”

    小向日葵晃了晃脑袋,似是回应路也的问候。

    路也双手合什,眼睑低垂,金光沾染在长长的睫毛上,微微颤动。

    他虔诚道,“放心吧,你的腿一定能好起来的。”

    路也在遇到院长妈妈之前,被转手过好几次,那些经历让他表面看似随和,其实自我防护意识很强。

    他不会轻易让一个人住进自己的心里。

    院长妈妈和孤儿院是他的家,陈天杰是他唯一的朋友。

    现在,他的朋友列表难得扩列,把秦守峯纳入其中。

    对于接近自己的人,路也能敏锐地感受到对方的善恶。

    秦守峯对自己的好,就是单纯的好,不求回报的好。

    那是因为自己对秦守峯来说,是特别的存在。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渴求,秦守峯希望有人相信对方的腿能好起来。在本人都无法相信的情况下,有另一个人无比坚定地坚信着。

    ——夜就不会那么黑了。

    路也很珍惜每一个真心对自己好的人,他会找到那位行踪不定的医生,把秦守峯的腿好的。

    “哈啾!”路也揉揉鼻子。

    许愿结束,他悄悄溜了。

    房间恢复安静,秦守峯撑着坐起,背靠在床头。

    他的目光落在窗边的向日葵上,久久未语。

    他不自然地用手指抵在唇角两边,向上硬挤出一个假笑。

    他懊恼地放下手,察觉自己的行为十分幼稚。

    他伸手探到床头,将那本书取了过来,翻到昨晚看到的那一页。

    一阵风吹过,书页哗啦啦往后翻动,停在其中一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