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说,陆老头为陆时确实想得很长远。

    逼着他去弄小破公司,而不是直接让他进陆氏,一来是为了让他锻炼,二来也是让他在陆言面前避着点锋芒。

    陆老头何许人,怎么看不出他那个大儿子有多野心勃勃。

    只不过再是偏心,那毕竟也是他的骨血。

    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有朝一日兄弟相残,但他能做的也只有为将来有可能真的发生的反目,而多给小儿子留一条后路。

    毕竟,他也清楚,小儿子不论心机城府还是能力,都是比不过大儿子的。

    见夫人悄悄退到一旁吩咐佣人去找陆时了,陆老头无声叹了一口气。

    只不过这口气还没叹完,就差点噎在嗓子眼里。

    因为他看到了刚刚进来的周同尘。

    这个戏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臭小子不是都说和他断了吗?

    难不成是在骗他的?

    而与此同时,陆言也看到了周同尘。

    陆言正在比较安静的一个位置,一个人拿着杯香槟慢慢喝,见到周同尘的刹那,他眼里闪过一丝算计的光。

    很快又恢复若无其事的样子。

    他偏了偏头,视线和某处的老仆对上一瞬,对方微不可见的朝他颔了颔首,紧接着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陆言勾了勾唇,抬头朝楼梯方向看了一眼。

    快点下来吧,哥可是等着看好戏呢,我的好弟弟。

    穆然真正上了台才发现,一切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

    乐队和舞台只在大厅一个不怎么起眼的角落,他上台表演的时候也没有什么万众瞩目惊艳全场。

    他的歌,他的表演,充其量不过就是这个宴会的一个背景音。

    一个点缀罢了。

    来往的都是非富即贵,明星在他们眼里半点不稀奇。

    何况穆然现在连单曲都没发过,名不见经传得切切实实。

    即便如此,他还是很努力的在表演,很努力的展现出自己最高水平。

    他唱得无比认真,想象着自己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样子,以及终有一日会收获到的无数掌声。

    然后,他就看到了真正闪闪发光,并确实享受着他做梦都在想的众人瞩目的人。

    楼梯上缓缓走下来一个人。

    他漆黑的发今天做了一个带着点轻微卷曲的湿发发型,一边的额发全部往后抓,一边的额发带着弧度的往前,错落的垂在额前。

    狭长凤眸极为深邃,被大厅内璀璨的灯光一映,仿佛装满了星辰的夜空。

    万千星辰,皆在一人眼眸。

    他和在场宾客们并不太一样,没穿着非常正式的衣裳,穿的是一件酒红色丝绸衬衫。

    衬衫领口随意松开两颗扣子,冷白色的皮肤与酒红色衬在一起,给视觉一种极大的惊艳。

    然而即使他穿得再随意,却并不让人觉得邋遢失礼,反而依然透着一种矜贵感。

    衬衫贴身柔软的材质把他的身材凸显得淋漓尽致。

    宽肩,窄腰,长腿。

    即便站在高处,垂着眼漫不经心的睨着人看过来,眼尾却仍是天然上挑着的弧度。

    无声间尽显冷情傲慢。

    他像是从油画中走出来的年轻国王。

    每一步,仿佛都踏在了人们的心上。

    在场的,尤其年轻些的女孩,一个个都看得痴了。

    这是陆时!穆然在看直了眼好一会之后才猛地意识到。

    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去找寻场中的人,很快就看到了角落位置里周同尘的身影。

    也毫不意外的,看到了他眼中迸发出的强烈而又复杂的情绪。

    还有那毫不掩饰的惊艳表情。

    即使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有所预感。

    然而当真正亲眼目睹了周同尘如今对陆时已经截然不同,甚至这么快就深陷进去。

    穆然依旧觉得犹如被当头打了一棒。

    又痛、又妒、又恨!

    为什么总是这么不公平?

    有的人出生就在豪富之家,无论想要什么,想做什么,都是毫不费力。

    甚至就连长相都要胜别人许多。

    仿佛天生就该站在高处,受世人顶礼膜拜。

    而他甚至连这里的一张邀请函,都得费尽心思才能得到。

    然而哪怕站到了台上,依旧黯淡无光,无人问津。

    为什么?

    凭什么!?

    第10章 炮灰金主反派(10)

    穆然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控制好自己的表情,告诫自己他现在在这么重要的一个场合,他还在表演。

    用力在手心掐了一把强迫自己冷静,然而因为刚才情绪激动,他还是唱错了拍,为了追回来还差点破了音。

    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

    这个时候,还有谁在看他,有谁在听他吗?

    他满心都是苦涩,还有一股压不下去的憎恶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