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被赶走了。

    我却没有呢。”

    沈予泽的瞳孔狠狠地一缩,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拳。

    陆言舒坦了,更加朝他迈近两步,继续拱火道,“站在这里看了又看,不会是还在做着他会出来送送你的美梦吧?

    省省吧沈予泽,你在他那儿,早就已经什么也不是了。”

    “难堪吗?后悔吗?

    可惜,做错了就是做错了。

    当年你不惜一切也要抛弃的人,你现在就是跪在他面前求他,也不会再多看你一眼。

    阿时他啊,就是一个这么决绝的人呢。”

    这句话说的是沈予泽,何尝又没有刺痛自己呢?

    此时的陆言眼神也阴翳了许多。

    沈予泽一而再被他戳痛,几乎忍无可忍。

    然而就在他与陆言即将同时动手的那一瞬,二楼那扇原本关得严严实实的窗被推开了。

    两人的呼吸齐齐一窒,抬头看去。

    眼神却在看到窗前那身影时又同时变成了失望,继而布满阴霾。

    男人没有穿上衣,悍利结实的上身毫不掩饰的袒露在空气里。

    颈侧的牙印以及从后肩延伸向前的抓痕简直灼眼。

    他半点也不像刚被吵醒时的模样,眼神清醒而冰冷。

    但他浑身上下显然就是刚刚从床上下来的模样,隔着两层高的距离,仿佛都能从他身上感受到那股蒸腾的热意。

    “别吵。”

    他居高临下的朝沈予泽和陆言落下视线,嗓音压得很低,仿佛生怕吵醒什么人。

    但沈予泽和陆言身为异能者,那优秀的听力依然能把他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阿时才睡下不到两小时,如果被谁吵醒了……”

    他那双无机质的冰蓝眸子里,盛满了压迫十足的威慑感,“他会不高兴的。”

    他面无表情的说。

    楼下的两个男人无言的沉默着与他对视。

    沈予泽的眼神深得让人压抑,心中万千情绪复杂难辨。

    而陆言的眼神……他就像恨不得能用目光就把03洞穿,也恨不得能够用目光代替自己,飞跃这两层的层高,穿透那阻隔的门窗,直接黏在那此时正高床软枕睡得香甜的人身上。

    明明被伤到那天才看见过他一次,可是,不够,太不够了。

    他依然觉得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见过阿时了。

    自从为了留下来主动求着做了实验体,这段时间,每一次被阿时新研究的试剂折磨得痛不欲生的时候,他只能凭借‘阿时一定就坐在哪里,透过监控注视着我呢’这样的安慰挺下去。

    随着频繁的实验,他也逐渐能够凭借自己身体对药性的反应推测出阿时的进展。

    每一次有所突破他都会充满渴望的想,下一次阿时就该亲自来了吧?

    我表现得这么好,这么乖,这么有用,阿时会不会奖励我呢?

    然而没有。

    他跟沈予泽说的,什么朝夕相处,每时每刻都在注视他的那些话,其实都是他的臆想和最深的渴盼。

    可是直到几天前,阿时的药剂似乎研究成功了,他都没能见到他。

    直到他被放出来。

    紧接着,他和沈予泽在花园,见到一身作战服,仿佛正从一场刚刚被挑动起兴致,还未完全尽兴就被迫终止的杀戮里走过来的阿时。

    阿时那天看了他两次,目光停留在他身上的时长总计21秒……

    这真是饮鸩止渴啊。

    他只觉得内心那把渴望的火烧得更加烈了。

    只是想到当时阿时目光落在他身上时的感受而已,他颈侧的动脉就已经开始疯狂的鼓动起来。

    被狠狠刺穿动脉时那阵幻痛又让他热起来,他的身体在轻轻的发颤——那是一种扼制不住的兴奋和渴望——好想看他一眼,就一眼也好。

    可惜……

    他兴奋又渴望的目光迎上的,是一双毫无生机,冰冷到让人窒息的蓝色眼眸。

    滚——

    他在那双眼睛里看到这样的情绪。

    陆言原本还能硬着脖子和03对峙个几秒钟的。

    即使这个人每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给他带来的永远都是生不如死的折磨,他在生理上甚至一看到这个人影就已经开始产生幻痛,以及内心深处那始终不愿意被他承认的恐惧。

    但他也没有不堪一击到十秒都撑不住吧。

    至少还是能苟延残喘一会,苟延残喘到哪怕看一眼他心心念念渴慕着的那个人……

    但也就是这时,大家都听到了另一道沙哑的,饱含了成年人心照不宣的慵懒感的嗓音。

    “哥哥……”

    窗前的男人半秒都没有犹豫的当着他们面关上了窗户,最后一丝尾音在窗户缝隙严密合上之前飘了出来,飘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好酸~~”

    隔音效果良好,别的也听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