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制不住的暴脾气以及精神力紊乱的加重让他更加痛苦。

    他根本就静不下心,也根本就无法入睡。

    不知道为什么,很多已经很久没有再去想起的记忆总是跳出来。

    他控制不住去回忆,也控制不住去想陆时现在在哪里,在干什么。

    他也已经打定了主意,再等一会,再去找找,这次再碰见陆时,一定拉住他,最起码和他解释清楚误会的事。

    至于陆安的怪异反常,裴泯一时间根本顾不上去想了。

    然而让裴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一连五天,他根本就没碰见陆时。

    仿佛船上压根就没有这个人。

    但这是不可能的。

    他们在海上,没有抵达目的地之前游轮不会靠岸,陆时不可能中途离开。

    这就意味着,他整整五天没有出过某个房间。

    想起陆时走时的那副模样,他差点捏碎了手里的杯子。

    而这一天,已经是在游轮上的最后一天了。

    下午6点,游轮就会到达目的地,所有客人必须下船。

    他只有在船下堵他了。

    可是想到这五天可能发生的事,脑海里自动会出现的一幕幕想象出来的画面,裴泯是真的坐不住,恨不得现在就不管不顾的冲去一间一间房间砸开把人找到。

    其实他这五天也不是没有这样找过,尤其是那些富人集中入住的区域,娱乐室和酒吧等地方,他都找遍了。

    可是就是怎么都没找到。

    他会不会……被折磨得根本就起不来了?

    否则怎么可能房间门都不出半步呢?

    啪——

    不堪重负的玻璃杯还是碎掉了。

    玻璃碎片割破了裴泯的手心,鲜红血液一滴一滴滴了下来。

    他的双目满是血丝,表情骇人。

    这五天里,陆时过得相当不清醒。

    等他终于清醒过来时,感觉自己就好像经历了一场无比漫长又无比累人的梦——都已经无法去判定是美梦还是噩梦。

    人鱼的潮汛期真是教会了陆时做人。

    房间的光线非常的暗,空气里弥漫着的气味虽然说不上难闻但是也称不上清新。

    陆时除了略微有些久睡的无力,倒也没有感觉特别难受的地方。

    真是天赋异禀。

    他动弹了一下。

    房间里自动控制系统便感应到了他的苏醒,柔和的灯光渐次亮起,许多电器开启工作时非常轻微的运行声也响了起来,很快就有自动送到床边的衣物,以及一杯温度适宜的水出现在陆时手边。

    这个世界科技比较发达,在生活方面,很多东西都已经实现很高的智能化,确实无微不至。

    陆时坐起身,丝被从他肩上滑落。

    门外两声叩响紧跟着就被推开。

    陆时抬眼,与正打开门的男人四目相对。

    陆时:“……”

    真是熟悉的时机,熟悉的场景熟悉的既视感。

    他勾起唇,朝对方露出了一个微笑。

    “抱歉,我一会再进……”

    男人转身就要关门离开,看起来绅士得不得了的样子。

    谁敢信就是这个人,这五天到底有多凶?

    陆时轻啧一声,“等一下。”

    对方果然应声站住了。

    “可是我自己没办法换衣服啊。”他挑着眉看向这个冷肃着一张脸,看起来就很不好相处的男人,很理所当然的伸出一只手,“手根本抬不起来啊。”

    他的嗓音即便染上沙哑,那也有一种独特的韵味,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独特,也最好听的声音了。

    男人的目光只是在陆时手臂上一扫而过。

    毕竟他已经深有体会了,这个人无论发丝到指尖,总带着一种让人看一眼就挪不开的魔力。

    像是天生就善于蛊惑,带着一种让人觉得危险但却又无法抗拒的妖异感。

    “怎么?谁破坏谁负责呀,先生不会连这一点都不知道吧?”

    ?

    现在又不是他缠着别人帮他的时候了,说得理直气壮的。

    对方也真是好脾气,闻言真的走过来,抖开给他准备的衬衣就往他身上穿。

    为了方便动作,他甚至下意识就是一个单膝跪地的姿势在做这件事。

    这让陆时的视线变得居高临下,很容易就看到了男人耳廓上浮现出的一点微红。

    陆时眸光闪啊闪,嘴角是抑制不住的上扬。

    真可爱,居然还会害羞?居然耳朵还会变红!

    得亏他肤色比较深,就算红得厉害看起来也不是非常明显。

    不过这真的太反差萌了。

    陆时逗弄的心思起来,故意不怎么配合他的动作。

    于是穿个衣服穿得磕磕绊绊,对方手指几次‘不小心’碰到陆时皮肤之后,陆时眼睁睁看着他耳朵上的红晕果然加深了。

    趁着男人在给他扣最后一颗纽扣,他微微倾身,也没有贴得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