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手投足,漫不经心的一瞥,都透着一种矜贵优雅感,甚至会让人产生出一点自惭形秽的胆怯。

    那双腿一步步迈进泉水中时引得水面波动,像是在薛无言心里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被这样的画面又一次击中了。

    就仿佛昨天在温泉水中,偶尔仰头捋了一下额发时不小心一眼瞥见的那幅画面。

    那个浑身披满了光晕,眉目冷清气质却透着难以言喻的妖冶的青年跃入眼帘,瞬间就击中了他。

    这是一个哪哪都完美契合他的审美,仿佛就比照着他的癖好而生的人。

    那一瞬他的心跳猛地错拍,大脑在短暂的空白之后唯一跃上心头的一个念头就是:不能就这么错过了。

    于是他下意识抓起手边唯一能摸到的东西朝那人丢去。

    确实太轻浮了,也难怪人家对他的第一印象那么差。

    薛无言一瞬不瞬的看着陆时就这么穿着浴衣沉到了水里。

    他的视线虽然一直紧盯着陆时,但反而没有太多狎昵,最多的是略显炙热的欣赏之意。

    薛二在圈子中名声太烂,床伴无数。

    所有人都知道他就是个靠下半身思考的花心渣男,是薛家那个只知道纸醉金迷,扶不上墙的烂泥私生子。

    但鲜少有人知道他在他情人中口碑极好。

    因为薛少这人不但人帅多金,而且对情人非常大方,并且从不和一些别的真正的纨绔或者烂人那样玩些变态强制之类的东西。

    他讲究个你情我愿,最次的那也是各取所需的公平交易。

    说句实话,这么一个又帅又有钱又大方活还好的情人,大把的人争着抢着想跟他好么!

    才不是圈子里传的那么糟烂。

    所以薛无言在‘情场’一直以来可谓是游刃有余,但相对的,也总会很快的就失去兴趣,时常觉得寡淡无味。

    这还是他遇到的第一个自己真正的,非常心动,非常想要的人。

    最有趣的莫过于那人对他还非常的不屑一顾。

    这多有挑战性啊!

    男人都有征服欲,越是具有挑战性的事物,其实越能挑起他们的兴致。

    陆时放松的靠坐在水中,并非没有感觉到薛无言的目光。

    但因为那目光多少还知道点克制,并没那么黏腻下流,所以他懒得理会。

    只不过当耳垂传来一点刺刺的痛,他就知道,某只醋精又开始了。

    他有些失笑,正想调戏一下意识里那只不知道成天在忙什么的系统。

    却忽地感受到一阵熟悉的凉意自他身后浸上来。

    【怎么,您终于舍得理——】

    声音因那突然顺着衣摆弥漫而上的凉意生生顿住。

    陆时明明在散发着热气的温泉池里,却只觉得好冷。

    也许是热气,熏红了陆时眼尾,使得他那双原本冷清又锋锐的凤眸无端染上几分姝色。

    其实看不见什么,陆时很清楚这一点。

    但这……也实实在在是在室外,不远不近处还站着个‘观看’的人。

    【陆、熠!】

    声音已是带上几分恼,却又因为自顾不暇而提不起半分气势。

    听起来更像是撒娇似的。

    好气!

    偏偏那个叫薛无言的就像脚上生了钉似的不走。

    更雪上加霜的是,他听到逐渐变得清晰的宣家兄弟的声音。

    “哎我们不能只顾着自己快活,把陆哥一个人扔在一边吧!反正酒也不让喝,不泡了,回去找陆哥咱们一起打游戏去。”

    “你想偷懒就直说,别拉上小时当借口,再过几天送你回学校,你请假这段时间的作业写完了吗?功课呢?”宣书洐的语调一听就很大家长。

    宣书礼连连哀嚎,“不是吧阿sir!我都大学生了哪有那么多作业啊!我请假不是因为家族历练吗?为什么还要写作业啊!”

    “你历练什么了?差点把自己小命喂了行尸的壮举也叫历练?”

    “我靠!我就知道你要挤兑我!宣很行你怎么不说我救了多少村民?”

    吵吵嚷嚷的声音在逐渐逼近。

    饶是陆时都慌了。

    声音里已是带了示弱。

    【我再也不乱对女鬼笑了还不行吗!】

    也不知道是生理性的眼泪还是池子里飞溅的水,沾湿了他的眼睫和脸颊。

    或许换一张可爱的脸蛋,他这时候示弱会产生一种可怜兮兮又可爱无比的效应。

    但……

    陆时不是。

    他显得太妖冶,只会让人想更恶劣。

    宣书礼划水的哗啦声骤然大响,紧接着就是他惊喜无比的叫声,“哎?!陆哥你居然偷偷下水!!看招!”

    一大捧水朝他劈头盖脸的泼了过来。

    陆时忽地一下子站起身,表情是宣书礼从没见过的‘凶狠’,一句话都没跟他说,转身快步从池水中上岸,走得头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