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宁这话一出,没有注意到站在他们面前的陆时眉毛挑了挑。

    而宣书洐,几乎是瞬间,脸色就冷淡了下去。

    甚至他还下意识的第一时间就去扭头看了一眼陆时。

    但陆时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冷漠,仿佛这个陆宁不是那个和他抱错并交换了人生,却在十几年后又回来取代了他的位置的人,而只是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宣书洐也总算意识到他为什么在楼顶的时候就觉得看陆宁眼熟了,因为他和陆宇长得挺像的。

    只不过陆宇因为年纪性格和气质,比他看起来要成熟且锋利些。

    但陆宁的眼睛,有一种圆滑的世故在里面,一看就给人感觉心思有点多,宣书洐不喜欢。

    也或许,是他心里有偏向,所以不管陆宁是怎么样,他都对对方不会有好感。

    宣书洐已经往旁边移了两步,拉开了和陆宁之间的距离。

    陆宁怎么感觉不到他的态度,从自己表明身份开始,就很明显的冷淡疏远。

    怎么回事?

    薛二给的资料里不是说,在学生时期,他和大哥的关系就很好吗?

    陆宁咬了咬嘴唇,有些委屈的开口:“宣……”

    “小时,这里忽然出现重大异常,很可能别的地方也很危险,我现在要联系我父亲和叔叔说明一下情况,能不能麻烦你和我弟弟他们一起,先帮忙处理一下这些还在到处乱窜的东西?”

    他刚才也不是没有注意到陆时一手就能捏爆一只厉鬼的一幕,陆时甚至才朝这边走来,那些原本死咬着他不放的厉鬼全都逃了。

    但是放任那么多厉鬼在度假村乱窜的话,不知道今晚会死多少人。

    陆时闻言并不觉得意外,但他的回答却让宣书洐挺意外的。

    “也不是不行,不过……”

    “有什么难处吗?如果觉得吃力也没关系的,这本来也不是你的责任。”宣书洐立刻说道。

    却见青年忽然勾唇笑了起来。

    他长相俊美气质矜贵,平时总是冷冷淡淡的,甚至有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禁欲感。

    然而此时他笑起来,却又透出一股难以言说的蛊惑和妖异的感觉。

    宣书洐只觉得心都在颤,稳重如他,都忍不住有点直了眼。

    而陆宁,总算把目光从宣书洐身上移开,皱着眉看向了宣书洐一直看着的人。

    这一看,他心口就咚地一下,竟然瞬间涌现出一股熟悉的恐慌和刺痛,他惊疑不定的瞪大了眼。

    只听陆时含着笑意对宣书洐说道,“倒是没什么难处,就是,得给钱。”

    宣书洐:“……啊!啊对,好的,应该的。”

    陆时又说道,“也不用人陪我一起,反而碍手碍脚,我自己动作还快些。”

    宣书洐没有反驳。

    于是陆时点了点头,“你们先回去休息,你联系你长辈说明情况之后,最好请个医生看看,你应该是震到内脏了,得先处理一下。”

    说完就当没看见宣书洐眼中霎时流露出的感动和高兴,视线在陆宁脸上停留了一秒就掠过,转身往回走去。

    陆宁却被他那轻描淡写的眼神看得后背冒出了冷汗,他声音发紧的问道,“宣先生,他是谁啊?”

    但是宣书洐压根就没有理会他,而是也跟在陆时身后,朝自己的弟弟和同门走去。

    陆宁努力压抑着心底的不安以及那股已经很久没有再出现过的,熟悉的怨恨,脚步僵硬的也跟上去。

    “大哥,你没事吧?”

    宣书礼迎过来,扶住了宣书洐。

    宣书洐道,“没事,你们有伤得严重的吗?”

    “我也没事。”宣书礼说着,偷看了一眼陆时,“多亏了陆哥。”

    “是啊,多亏了陆先生。”

    “陆先生,这具行尸怎么处置?”

    田大的恐怖在场众人都有目共睹,刚才大家都在忙着拼命,只有宣书礼完整的看到了陆时制服对方的全过程。

    但是他们都是宣家这一辈中最优秀的那些人,即使身手在陆时面前完全不够看,眼力还是有的,都能看出来这行尸是被符篆控住了。

    只有宣书洐目光落在田大额头处时定住。

    他的眼睛比同门们来讲更好,只他看见了,田大脑门上一直在缓缓旋转的……镇煞符?

    有点像,但比起他熟知的镇煞符,这一道绘得又略有不同。

    硬要说的话他们的看起来就像是这一道的简易版。

    最关键的是,这道符是用阴气绘制的!

    他脑海里几乎瞬间就回想起在田家村的时候,在王桂香房里看到的那道符了。

    如果说当时他只是猜测,不敢肯定。

    那现在他已经完全肯定了,这两道符,根本就都是宣家不外传的,是宣家人才会的符篆绘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