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炜指指外面:“我妈说的呗,以前总在家里念,说什么太可惜了。”

    “可惜?”

    “说她妈妈嫁了个人渣,怀着孕就被抛弃了。”

    看到周予白沉默,苗炜心里升起小小的挑衅:“哥哥,小咿姐姐可是私生女。”

    周予白淡淡地掀起眼皮:“怎么,是她自己强烈要求别人把她私生出来的?”

    苗炜被噎住。

    周予白:“那跟她有什么关系?”

    苗炜没达到预期效果,默了半天开口:“嘿!你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被个小孩夸,周予白气笑了。

    “那你能放我走了吗?”苗炜跟他讨价还价。

    周予白摇头:“我只答应带你出来,没说放你走。”

    “你……”苗炜磨着牙,“你骗我!”

    周予白没管他,不在意地下了车。

    周予白给苗炜转了个条件非常好的私立医院,并且答应负责他今后治疗所有的费用。这些是苗炜妈妈上车后告诉他的。

    苗炜不想住院,觉得自己受骗了,扒着车窗冲周予白喊:“骗子!我以后什么都不会告诉你了!”

    周予白走到车边,探底身子,淡淡说:“好,你不用告诉我。但苗炜你记住,你的小咿姐姐还是学生,要学习,没有很多时间来看你,也没有很多时间打工赚钱。”

    他这话同时也是说给旁边的苗炜妈妈听的。

    昨晚上苗炜要交医药费,首先通知的人肯定是监护人。可乔咿去交的钱,看样子也不是第一次交。

    苗炜妈妈不好意思地把头低了下去。

    苗炜这才意识到什么,少年的自尊心受创,神经脆弱又敏感地膨胀着,他质问道:“哥哥,你其实根本就没想让我给你讲小咿姐姐的秘密,你是怕我拖累她,才这样的,对吧?”

    周予白不置可否:“这对你也好。”

    他拍拍车,示意李宏:“走吧。”

    车子往前开,苗炜的身子被拉进去,又探了出来。他喊着:“没有我,她也高兴不了多久了——”

    这种样子周予白在陈茉如身上也见过,抓狂、指责、寻死……所以有很长一段时间,周予白都要仔仔细细检查陈茉如身边的东西,晚上也都睡在她卧室通往阳台的地方,怕她在自己睡着的时候自杀。

    怕没了爸爸,也没了妈妈。

    那时候周予白十五岁,比苗炜还小。

    他知道抑郁症患者的痛苦,也深知在他们身边的家人,体会着什么样的生活。

    周予白强迫自己从回忆中抽离,他在路边准备打车,突然想到什么……苗炜说的信息虽然没什么用,但是他说乔咿外公也没什么钱。

    那怎么突然要去旅游?

    -

    学校里,没熬到晚上,中午下课,乔咿就被三位舍友堵在了教室门口。

    周予白没请吃的饭,她给请了。

    不过这招也是好用,吃人嘴软,加上她们知道她脸皮薄,也没太为难她。倒是杨枚喋喋不休,把自己知道的关于周予白的情况全都给大家普及了。

    “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但没敢往那方面想。”杨枚嘬着排骨面,道,“之前小咿还骗我他是瞎子,给我可惜的哟!”

    “我不是故意的。”乔咿道。

    孙涵晃晃她:“这些都不重要,他现在是真追你吗?”

    乔咿放下筷子,迟疑地说:“应该是。”

    三人同时倒吸一口冷,就像是万年不开花的女儿终于要出嫁了,异口同声问:“你答应没?”

    “我……”乔咿憋了半天,“还没有。”

    杨枚震惊:“你该不会是怕耽误学习吧?”

    孙涵挤过来:“学习你能学习一辈子?”

    乔咿很想说一句“可以,活到老学到老。”

    孙涵抢先拍桌子:“周学长才能跟你一辈子啊!”

    “你怎么知道的?”高芸芸忍不住问

    “帅!帅中还带着苏!非常极品!我们颜狗一看就知道可以一辈子!”

    她们声音大,路过的同学往这边看。

    乔咿赶紧说:“用气声说话,不要用丹田。”

    舍友:“……”

    这是什么职业病。

    吵吵闹闹中,日子还是要继续。

    乔咿入选主持人复试,除了上课,就是做准备。参加复试的人员不多,乔咿也发挥得不错,她在台上的时候就看见评委老师们频频点头。

    复试会选出两男两女四个主持人——也就是校庆的最终主持人。

    只是复试的结果,她却没有入选。

    这个结果并不是当众宣布的,而是在复试几天后,院里老师通知她落选了的,并且隐约透露,她落选不是因为成绩不够。

    那是因为什么?

    乔咿不是输不起,只是不能忍受不公的待遇。

    她再三掂量后,去找主审杨老师,坦坦荡荡说出心中的质疑。

    经历过之前,杨老师从心底里是喜欢她的,也就没瞒着,说:“乔咿,你专业很优秀,复试名次最初是第四名。但是我们又参考了别的,把你替下来了。”

    “参考了什么?”乔咿想不出。

    杨老师扶了扶眼睛,起身道:“身高!”

    乔咿疑惑又不敢置信地抬头。

    杨老师问:“你多高?”

    “162。”

    “这次入选的两个男生一个体院、一个播音系,个子都一米八七,同等条件下,你的身高和他们搭配起来不合适。”

    乔咿扯了扯嘴角。

    播音系那个男生乔咿知道,据说入校时刚到一米八,也不知道吃了什么,疯狂地长个。

    大家同样都吃食堂的饭,乔咿就一点不长。

    “以后还有机会。”杨老师安慰道。

    下次?

    下次烧香拜佛,求男主持矮一些吗?

    乔咿觉得这趟自取其辱,最后灰头土脸地离开了办公室。

    这个理由她是能接受,毕竟是主持人,站一排像wifi信号也不好看。可身高这事又不是她能控制的,七分靠遗传,三分靠后天营养。

    乔松柏个子也不算矮,她也没见过自己妈妈,但看照片,也不矮啊。

    想到这乔咿去小卖部买了两盒牛奶。

    -

    沈东正说得起劲,发现不远处的人,拍拍周予白:“老板,乔咿自己坐那干嘛呢?”

    周予白目光一顿,顺着视线看过去。

    乔咿坐在小卖部门口的双杠上,荡着腿在喝牛奶,脸上表情恹恹的。

    “失恋了?”沈东问。

    周予白斜了他一眼。

    沈东扁扁嘴。

    那边,乔咿两盒牛奶见底,看见一个男生从旁边走过。那男生也注意到她,又看到她扎着的皮筋,目光明显变得不自然了。

    乔咿狐疑地摸了摸头发,心里一咯噔。

    她之前急着出去找周予白,临时用了抽屉里的皮筋,这几天日程忙,也就没换。——这根皮筋是很早以前收到的情书里带的,上面有颗珍珠。

    她把这事都快忘了。

    乔咿跳下双杠,那男生很心虚似的加快了步伐。乔咿看着他的背影:“诶……?”

    这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落在头顶:“看谁呢这么认真?”

    乔咿恍然回头,看到周予白抱臂睨着自己。

    “学长,你怎么在这里?”她呐呐地问。

    “路过。”周予白朝她刚才看的方向望过去,“你刚看谁?”

    “我……”乔咿莫名其妙有种做了亏心事的感觉,急于想撇清自己,说,“我就是看见刚才那个人好像是给我送……”

    不知为何她觉得“情书”说出来不太好,她在男人突然很有压迫感的视线中脑子发蒙。

    “送什么?”周予白黑眸沉着,不依不饶似的,“嗯?”

    乔咿结结巴巴地说:“皮筋。”想了想咬牙撒了谎,“他给杨枚她们也送了。”

    周予白拖着腔了然地“哦”了一声。

    乔咿见他也没再问,觉得自己最近太敏感了,一点小事就想东想西。她转身去拿地上的书包, 刚站起来,头皮忽地一紧。

    周予白抬手抓住了她的马尾,轻轻往后一扯。

    乔咿下意识地回头,她绑着的发丝像瀑布一样滑落到肩头。她震惊地看着面前的男人食指上套着那根珍珠皮筋,把玩着。

    眼里的不屑,幼稚的不像他这个年纪。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双更了,自己夸自己棒棒的菇。

    第23章 种草

    乔咿不可思议地往后退了一步,枯黄的树叶被她踩得咯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