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恩有些?惴惴不安地?看向欲言又?止的?夫人,珍珠似乎也预感到不妙,缩在他的?怀里?,一动?不动?。

    艾姆霍兹夫人看着他额角因为之前的?跌倒而撞出的?伤口,叹了一口气,抬起一只手,“维恩……”

    维恩走过?去,低下头,夫人摸了摸他温热的?脸,然?后顺着脸颊向后,落在他的?后颈上?,轻轻拍了拍,语气柔和?下来:“把衣服换换,进?去看看。”

    “……是……”维恩有些?受宠如?惊,脸和?耳朵立马涨得通红。

    “我知道不应该养猫,但是……”夫人虽然?在说猫,可?眼神却?一直盯着维恩,“安喜欢。我很贪心,我希望他能既健康又?快乐。如?果非要取舍,我想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决定权也应该交给他自己。”医生听得似懂非懂,但也不好说什么,跟着华先生去留下药方结账。

    维恩将珍珠交给别的?仆人,自己去简单地?清洗了一下,然?后推开房门,蹑手蹑脚地?走进?去。

    房间里?还残留着硝石的?气味,墙壁在月光下带着发着幽幽的?蓝光,床上?的?人侧躺着,悄无声息。

    这气味维恩太熟悉了,他曾经闻过?整整两年。

    本以为这一世自己已经照顾得够好了,他特意替换了枕头,被子的?填充物,监督安塞尔保暖防寒,甚至都用上?了东方流行的?药材泡脚,然?而还是功亏一篑。

    庄园没有紫荆花,珍珠身上?带着的?紫荆花粉究竟从何而来?

    维恩从不惮以最深的?恶意去揣测坎森公爵。

    一时间觉得讽刺无比,他本来已经说服自己,放下前世的?恩怨:既然?对方现在没有伤害自己,那自己也没必要非要跳进?泥潭和?对方纠缠不清。

    然?而现在却?不是维恩放不放过?他的?问题,而是他不愿意放过?维恩。

    我怎么会变得和?安塞尔一样疯?维恩缓缓跪坐在床边,将头埋在床单上?。

    疯到去认为这个黑暗可?怕利益至上?的?吃人社?会,会允许他躲在角落安安静静地?爱,安安静静地?生活。燕扇停

    从他想要过?得幸福开始,就已经逆着浪潮,注定要在风口浪尖之上?了。

    前世他曾以那种天真的?恶毒,向安塞尔提议搞垮对面的?竞争公司,垄断整个市场,安塞尔只是拨弄着蓝宝石扳指,淡淡地?问:“那他和?他的?工人怎么办?我们能够提供足够的?工作岗位吗?”

    “维恩,他只是我的?竞争对手,不是我的?敌人。那些?无辜的?人更不是。”

    维恩之前会为了他的?善良感动?,现在依旧是这样,只是多了几分不值。

    因为他们将你看作是除之而后快的?敌人。前世有多少人冲着他曾是安塞尔情人的?身份调笑他,维恩记得清清楚楚。

    他亲眼见证安塞尔破产,庄园被拍卖,在雾都孤立无援,敲不开任何一个朋友的?门,最后只能远走他乡,直到三年后才回来。

    安塞尔确实有了很好的?名声,但是在那三艘满载香料的?货船沉没之后,对他的?称赞就变成了满满的?讥讽。

    维恩趴在床边思绪万千,安塞尔似乎也察觉到他,微微动?了动?,维恩听见他重重的?呼吸声。

    维恩等了一会,安塞尔才翻过?身,声音沙沙的?,有些?艰难地?撑起半边身子,向维恩伸出手。

    维恩双手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掌心贴在脸上?,轻轻蹭了蹭。

    “吓到你了吗……嗯?”安塞尔背着光,看不分明表情,但是依旧能通过?熟悉的?语气想象他嘴角温柔的?微笑。

    掌心是温热的?,但指尖有些?凉,还带点湿润,维恩突然?福至心灵,意识到方才安塞尔的?磨蹭是在干什么。

    维恩单膝跪在床沿,靠过?去,轻轻搂住他,嘴唇贴上?他的?眼睑,湿湿的?,像是一点雾气,一点汗珠,晕开来,抹开来,薄薄地?覆盖在凉凉的?皮肤上?。

    “您也会害怕吗?”维恩愣头愣脑地?开口,前世安塞尔那副安宁傲慢的?态度让他对恋人展露出来的?脆弱有些?不知所措。

    “不能说是害怕……”安塞尔眨眨眼睛,凉丝丝的?睫毛划过?他的?嘴唇,“就是恍然?若失了,曾经习以为常的?东西现在可?望不可?及起来……”

    这种感觉维恩懂,他之前骑自行车摔断了腿,虽然?治好了,但当取下石膏与纱布的?那天,他看着膝盖上?狰狞的?疤痕,突然?意识到他要和?这个丑陋的?东西绑定一辈子,再也回不去之前完好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