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四个溜到附近的山坡上疯玩,摘果子抓虫子。他和托雷在前面跑着,法瓦尔胖胖的,跟不上他们,安塞尔走在中间,好脾气地捡着他们掉下的东西扔下的衣服,顺带等着法瓦尔。

    他们跑累了,就顺势躺在山坡上,轻柔的风吹着他们的头?发,带着独属于他们的少年?意气,聊着未来。

    “我以后要当最好的皇帝。”托雷突然?坐起来大声宣布,浅色的眼?睛里?全是认真与坚定,与长大后的阴冷漠然?截然?不同:“我要让所有人都?爱戴我,人们提起我就会称呼我为‘仁慈英勇的托雷大帝’!”

    “那我要当大将军,大元帅!”威廉举起手,兴奋地嗷嗷大叫。

    “我给你?当宰相,绝对行!”法瓦尔也?拍着胸脯信誓旦旦道。

    “好好。”托雷满口答应,乐得合不拢嘴,抓起旁边的树枝模仿着权杖的样子。他突然?想起什么,有些羞涩地看向?笑着不说话的安塞尔:“你?,你?打?算做什么呢?”

    安塞尔抱着膝盖,想了一下:“我要赚很多?钱,然?后去环游世?界,吃各地的美?食,看各地的美?景,自由自在。”

    威廉和法瓦尔立马动摇起来,也?想跟着去旅行。托雷在当皇帝和环游世?界中纠结了一会还是当皇帝的愿望更强烈一些,他闷闷不乐地对安塞尔开口:“你?别走,就留在雾都?行不行,我封你?做我的公爵。”令人讽刺的是,现在的托雷真的册封艾姆霍兹为公爵,只是是出于封口与愧疚罢了。

    威廉想着往事?,站在皇宫门口惴惴不安的托雷逐渐与小时候的孤单的小男孩的身影重叠。

    “等你?从西印回来,我会做出改变,你?相信我吗?”

    托雷的语气忐忑无比,好像威廉每次在小黑屋的窗口喊他时听到的声音。

    若是从前,威廉一定会抽出佩剑,插在地上单膝跪下,仰起头?一本正经地高呼:“是的,我的仁慈英勇的托雷大帝!”

    但此时,他只是笑了起来,无比苦涩的。

    他其实从来都?没有选择。

    托雷神色仓惶地愣在原地。

    威廉挥了挥手,然?后转身离去,红绒披风与他火红的头?发在雪地里?甚是鲜艳。

    “七十一家工地,九个有质量问题,十三个涉及裙带关系,二十八个说资金不到位!”托雷几乎要被收到的报告气笑了。

    他将一沓纸全扔在跪在地上的一个中年?贵族头?上,冷笑道:“布鲁诺卿,你?可是信誓旦旦向?朕保证你?负责的工地一点问题也?没有,现在呢?”

    布鲁诺低着头?,不敢说话。

    “去吧,去推卸责任,随便抓一个人,说他们绕开了你?们,中饱私囊。”托雷笑了起来,笑意却?不及眼?底,“不过你?们可得做好了,否则露出马脚让朕发现的话……”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语气中的狠厉谁都?能听出来。他明摆着告诉这些老狐狸,我知道你?们的手段,你?们要冒死赌我发现不了吗?

    “臣不敢……”

    托雷冷哼一声,转身向?寝宫走去。

    宰相跟在他身后,待人群远离之后才压低声音开口:“那艾姆霍兹男爵怎么办,我们就这么放任他吗?宫里?收到了好多?举报弹劾他的信件,是不是应该停职查看一段时间?”

    托雷脚步不停,瞥了一眼?宰相,觉得莫名其妙:“为什么?艾姆霍兹卿替朕出头?,朕难道还能背后捅他刀子?就让他这么做吧,朕还要感谢他……”

    宰相愣了愣,就听见托雷意味深长的声音:“宫中那群倚老卖老,自诩是朕叔叔伯伯,或者?干脆只听先皇与父亲话的权臣,朕早就苦于没有由头?整治他们了。”

    宰相心里?发慌,一抬头?就看见长廊的尽头?站着一个身穿红衣戴着白色假发的英俊男人。

    宰相瞳孔一缩,这个人他可再熟悉不过了,正是女王还在位时的情报机构首领。女王病重的时候,这个机构近乎瘫痪,首领也?销声匿迹,他们因此得了些轻松时光,而此时国王的鹰犬再次出现在皇宫之中,怎么想也?不是什么好事?。

    “对了。”托雷也?看见那个红衣男人,突然?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笑容,偏过头?看向?宰相,语气阴冷:“你?说,该不会朕的宰相也?绕过朕,填满了钱包吧?”

    宰相浑身一颤,停在原地,想起来,自己也?曾经听命于大公,也?属于托雷要清洗的行列之中。

    托雷没有管他,继续健步如飞地向?前走着,红衣男人跟上他身后。

    “父亲呢?”托雷冷冷地问道。

    他现在虽然?名义上是皇帝,然?而实权人脉都?在他父亲手上,对方一边推出自己的儿子挡枪,一边又在背地里?当着摄政王,好不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