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曾经把谢夫人当妈妈一样对待,陪她看展购物,毫无防备地跟她说自己有多喜欢谢骄阳。

    后来的事儿真让人心寒。

    两个月前,谢夫人让助理送了一张h家的手包三折页橙红色宣传册,让她选一款。

    她记得自己当时选的就是这款粉橙色康康包。

    那时候,她还满心欢喜,以为自己和谢夫人的关系破冰。

    心里想着,哪怕不能相处愉快,至少将来不会让谢骄阳夹在中间,两面为难。

    谁知道她倒戈一击,把自己心水的手袋私人定制,送给宁玥,来恶心自己。

    黑短裙敏感地看了谢夫人一眼,低声跟波波头说:“h家之前一直坚持不找代言人,这不会是个信号吧?”

    要是真的,那宁玥恐怕会被捧上天了。

    蓝血顶奢的第一位代言人,商业价值高成别人的天花板了。

    谢骄阳注意到宁晚星脸色不对,低头问:“怎么了?不就一个包。”

    那个包到底有什么稀奇的?

    “臭直男,不懂就闭嘴。”

    哪里是一个手包的问题,是谢夫人的态度。

    以前谢夫人就经常让人来问她喜欢什么,最后送给她的东西都是她最讨厌的那一款。

    那时候还替谢夫人找借口,哪里会那么精准。

    现在看,是早有预谋,全了自己名声,让她吃哑巴亏,还是女人知道怎么更恶心另一个女人。

    被怼了的谢骄阳抬头不看她,盯着那个粉橙色的手包,实在想不通那款包有什么特别的。

    康康包被一脸欣喜的宁玥拎着,更让她得意的是,谢骄阳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也不知道他跟宁晚星说了什么,她那张脸都能当抹布用了。

    *

    安妮公主号航行一周,回到滨江码头1区。

    入港靠岸之后,鱼贯而出的艺人们各自找到自己助理以及来接自己的保姆车。

    宁晚星拎着裙摆上岸,神色不安地站在码头引桥的尽头,等着谢骄阳。

    这三年,聚少离多,谢骄阳除了偶尔回家睡她,两个人都说不了多少话,基本上没有交流。

    本来就是被谢爷爷逼着结婚,况且他心里还有别人,这桩婚姻的存续实在太累人。

    仓促简单的婚礼,甚至没有准备结婚戒指,无人认可她的身份。

    婚后隔三岔五涌现的桃色绯闻,每个暧昧对象都长得像宁玥。

    明明忙得焦头烂额,却能为了宁玥的生日,如期赶回来。

    她的生日,只是让助理送条冷冰冰的项链。

    她跟宁玥怄气,都觉得自己贱,明知道谢夫人讨厌自己,谢骄阳不喜欢自己,谢家已经没人欢迎自己。

    竟然为了心里那点卑微的期盼,一直缠着谢骄阳,以为可以打动他,守得云开见月明。

    夜已经深了,江风凉了下来。

    对面的灯光映在江面上簌簌摇摆。

    每个路过的男艺人都会打量她,甚至有人上来搭讪:“没车吗?正好,我可以送你。”

    还有人体贴绅士地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宁晚星。

    这也是绅士高明的搭讪方式。

    可惜她不想要。

    白色裙摆被江风吹得飘着,遗世独立一般站在夜风中等人。

    谢骄阳款款而来,他比骄阳文化的签约男模们都要高出半个头,特别显眼。

    宁晚星在昏暗灯光下,从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他,觉得已经是颜值巅峰的男艺人们没一个比得上他。

    个高腿长的人视线也特别高远,他也看到了宁晚星,不急不徐走过来。

    引桥边上,昏黄的灯光映着他清俊的脸。

    宁晚星的心怦怦怦跳着,停不下来。

    就像当初被谢爷爷领着,第一次到漱石公馆,重遇她的大哥哥。

    短暂的一次眼神交汇,让她沦陷了七年。

    夜已经很凉很凉了,宁晚星脸颊热热的,带着粉,满心期待,白皙的赤膊上凉透了,还是努力站直了等着他从容而来。

    谁知道他当头第一句话:“你先走,我跟妈她们一起走。”

    一瀑凉水浇在她热热的心上:“你不跟我走?”

    那她在凉风中等了这么久图个什么。

    “有事。”

    能有什么事?谢家和宁家是世交,关系亲密,无非就是跟着谢夫人去宁家拜访。

    “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气她刻意让他的白月光当众难堪。

    气她不守信用,转身就用从他这里学到的东西对付宁玥。

    甚至刻意利用谢骄阳低调,不愿出头的古怪原则狠狠插了宁玥一刀。

    “没有,你先回漱石公馆。”

    宁晚星不甘心,抓着他手臂,摇了摇,被风吹哑了的嗓子有点疼,低声哀求:“你跟我一起回去,好不好?”

    真让他走了,不知道又去哪里。

    谢骄阳温热的掌心碰了碰她额头:“不舒服?打电话让人送你回去。”

    宁晚星的手滑了下来,怔怔看着他,强颜欢笑:“没事,你走吧。”

    她下意识地注意他身上的黑色西装外套,想起刚才别人的搭讪。

    并不是一定要他替自己披上外套。

    只是陌生人都能想到的事儿,他却无动于衷。

    只有一个原因,他心里没有自己,所以不会注意到这些细节。

    哪怕宁玥虚荣恶毒,在他眼里,都是自己喜欢惯用的0.38mm的笔芯。

    如果你只是0.35mm的笔芯,终究入不了他的眼。

    谢骄阳脸上没露出焦急的神色,眼神却一直往停车场那边看,想必挺迫不及待跟宁玥单独相处。

    宁晚星退了一步,光溜溜的小腿被江风吹得发抖,差点没站稳。

    谢骄阳没注意到这些,跟她擦肩而过,神色郁郁,嘴唇抿着,几分薄情。

    两个人身体距离那么近,心则隔了一个银河系。

    她一个人独自走向江岸,完全忘记了江风有多冷。

    过了一会儿,宁玥趾高气昂地拎着粉橙康康包从她身边路过,淡粉抹胸长裙外面披着一件黑色西装外套。

    晦暗的灯光下,她看着挺像谢骄阳的衣服,忍不住苦笑。

    看来他不是不用心,只是心没用在自己身上而已。

    她刚才还为自己今天让宁玥丢脸而舒心,想想也挺可笑的。

    更可笑的是,明知道对方不爱自己,还卑微地祈求他能回头看自己。

    宁晚星抱着冰凉的手臂,独自在江边走,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毕业没多久就结婚,三年脱离社会的贵妇生活,让她的整个世界都绕着谢骄阳转。

    好像一离开他,就找不到自己的人生方向,整天烦些鸡毛蒜皮的事儿。

    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生活变成这样一团糟心的乱麻。

    “俏俏,是你吗?”

    宁晚星正情绪低落着,遽然听到有人喊“俏俏”。

    这是今天第二次听到别人喊俏俏。

    她循着夜风中低沉磁性的嗓音转头,看见一个挺拔颀长的身影。

    ☆、晚星x5

    盛夏的夜空,天上只有几缕轻云,寥落的星在月光照耀下,暗淡得很。

    宁晚星迎着昏昏的路灯,眯了眯眼,有点看不清对方的长相。

    只觉得他肤色偏白,身姿挺拔,说话中气十足,语气又很轻柔,像梦中呓语,怕吓醒自己。

    等她抬头,正对上那双含情脉脉,好像会说话的眼睛。

    “你是简老师?”

    简行然,《悄悄喜欢你》的男主演,今年刚斩获百亿票房的影帝。

    他气质偏清冷,看人的眼神却非常热烈,像在讲故事。

    简行然不知道是不是也被江风吹得有点嗓子痛,说话竟然有点哽咽:“宁晚星,你,你还好吗?”

    宁晚星的脸色变了变,不想被他看见自己可怜的样子,尴尬地避开,不自然地理了理裙摆,轻飘飘回了句:“挺好的。”

    “你是被宁玥打压才息影退圈吗?”

    没想到他竟然直接这么问别人的隐私。

    宁晚星觉得自己有被冒犯到,又恍然想起,简行然是个感性,重义气的人,喜欢扶持后辈。

    她跟简行然有七岁的年龄差,当年在剧组很受他的指点和照顾。

    那是她第一部电影,特别投入,可能他对自己印象很好,才会关注。

    可惜她当初不知怎么删掉了简老师的联系方式,一直没联系。

    不知道他从哪里听来的谣言,宁晚星还是坚定地否认:“不是,我自愿息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