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娘再次语结,能为了娘子做到如此地步,约莫也不会不顾她的性命,可一个克妻命格之人,这么做的意义在哪里?

    这一回,邢娘虽然没有弄明白,却还是依言起身了。

    “萧侍郎守了这么多天,可要回去梳洗?”邢娘问道。

    “不必。”萧颂断然拒绝,因为他除了煮白粥,别的什么也不会了,若是不趁这个时候表现一下,以后怕就没得表现机会。

    邢娘也不敢再坚持,她心里再一次深深遗憾,如果萧颂没有克妻的命格就好了。可如果没有这个名头,以他的年龄,恐怕连儿子都能识字了。

    鱼与熊掌,不能兼得。

    待粥煮得差不多,萧颂将炉火熄灭,盖上盖子焖了一会儿,趁着这个时间,快速地沐浴回来,粥刚刚好。

    萧颂端着粥进屋的时候,冉颜已经又有些昏昏欲睡。

    “起来用饭。”萧颂把粥放在几上,晚绿连忙去盛了一晚。粥熬得火候刚好,汤汁浓稠,冉颜多日不曾进食,前几顿暂时只能喝这个东西,再慢慢开始进食。

    萧颂坐在塌前,自然地伸手接过晚绿端来的米汤,用手试了试碗壁的温度,感觉刚好,便舀了一勺递到冉颜唇边。

    屋里霎时静默。

    晚绿也有些莫名其妙,她本想过去喂娘子,可手里的碗就这么自然地被人接走了。

    冉颜余光瞥见晚绿和歌蓝的表情,恨不得把头埋进被子里。

    这么尴尬了一会儿,歌蓝拉着晚绿悄悄地退了出去。

    萧颂却浑然未觉地把手收了回来,重新在碗中舀了一勺递过去。

    冉颜含入口中,咽下去才道:“你一直都是这么的……以不变应万变么?”冉颜本想说厚颜。

    “嗯。”萧颂却点了点头,“你可以说厚颜,无妨。”

    第169章 十年前已死

    用完饭后,冉颜有些犯困,萧颂便令人取来案宗,跽坐在几边查阅。

    成摞的案宗将几上堆得满满当当。冉颜半眯着眼睛,目光落在他身上。

    萧颂刚刚沐浴过,着一身月白色的广袖袍服,印象中他总是穿圆领深紫常服,很少穿闲适的广袖交领袍服,也并不常穿如此浅淡的颜色。湿湿的墨发散乱地披在身后,几缕垂落,映衬着他硬朗专注的面容,他轮廓分明的脸,鼻梁英挺,尤其是那双出色的眼睛,不笑的时候宛如剑芒,含笑之时却如融融暖阳。

    萧颂垂着眼眸,修长的手指翻着黄旧的案宗,口中却问道:“不困?”

    冉颜决心装尸体,半晌没有答话,睡意却被驱散了不少,躺得久了就有些无聊。

    “若是没睡着,我们不如讨论讨论案情。”萧颂笑着抬头看她,他知道怎么引起她的兴趣。

    果然,冉颜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睁开眼睛道:“你接手这个案子了?”

    萧颂弯起唇角,颌首道:“凶手给了我这么充分的理由,我如何好意思不接。”

    冉颜愣了愣,一时没想透他话中的深意。

    看着冉颜略显迷茫的表情,萧颂微微蹙眉,他的意思是有人伤了他的意中人,是个男人都不应该坐视不理,难道自己这个表白说得太委婉了?

    罢了,日后有的是机会,萧颂不再纠缠于这个问题,转而道:“我查了十年前的案宗,也就是曾做过狱卒的死者张铉和冯兆二人在县衙其间所发生的所有案件,以及狱中收押的所有犯人。”

    这么快冉颜微微扬眉,问道:“有什么发现?”

    “我从关押人犯中找出几个可疑人选,但是需要确认一下,绑你的是什么人?”萧颂道。

    “他自称庄尹,但我怀疑不是真名。”冉颜回忆了一下,将他的特征一一说了出来,“这人留着络腮胡子,年龄四十岁上下,身高六尺左右,右手手掌粗糙,大拇指上带着一枚蛋清色扳指,扳指上面雕刻神兽睚眦。”

    萧颂心中一凛,“庄尹?”

    “有什么问题吗?难道用的是真名?”冉颜见他陡然严肃起来的形容,脱口问道。

    萧颂摇头,道:“看来事情十分复杂,我在卷宗上看见过庄尹这个名字,他是山匪头领,十年前被抓获,但案宗上面记载庄尹被判问斩,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十年前,也就是玄武门之乱刚平静,太宗刚登基不久。那个时候内忧外患,动荡不堪,也因此各个地方驻守的府兵都是骁勇善战的猛将,能抓获区区劫匪头目并不奇怪,但一个死人,怎么能再次出现,并绑走冉颜?

    只有两个理由可以解释,要么由于某种原因庄尹没死,要么就是庄尹已死,这次出现的人是冒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