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对峙片刻,队正扬声道:“各位好汉,我等奉命前来寻人,不知各位为何绝人生路?”

    为首的黑衣人扫了几眼,觉得倘若把在场的人杀光,闹的动静太大。杀手杀人也是要衡量利益得失的,真正的杀手绝不会看谁不顺眼便刀剑相向,遂道:“奉谁的命?”

    冉颜听着这个声音,感觉像是方才那个“二郎”。

    “是孙少卿托我等寻人。”队正答道。

    沉默了片刻,那黑人嗤笑一声,“你当爷们是傻子吗?孙振要是有这么多人,还能任由我们拿捏。”

    队正立即道:“我们是城北禁军营的人,受孙少卿之托帮忙寻人,无意与各位为难。我们都是违背军令私逃出来,绝不会将今日之事透露出去一个字。”

    为首的黑衣人冷哼一声,依旧是持剑戒备的姿势,“想不到孙振那鳏夫居然还与禁军营有关系。去禀报,问领头的意思。”

    旁边一名黑衣人转身向另一栋酒楼跑去。

    冉颜想到那个密道的事情,怕他们从背后偷袭,她在人群之中微微侧了侧身子,使得余光能注意到后面。

    久久,那边却忽然传来一声惊呼,“遭袭二郎主,撤!”

    领头黑衣人杀气暴涨,狠狠地看了他们一眼,果断下令道:“撤!”

    黑人在月夜里如同魅影一般,飞快地逃离,但没出几步,便有箭雨铺天盖地而来。

    队正一惊,大吼道:“退回酒楼里避箭!”

    冉颜随着护卫们一并退回酒楼,关上门窗之后,只听外面箭矢啪啪啪射在门框上,有穿透雕花窗上的高丽纸射进来,但由于距离有些远,所以能够轻易地被剑拨开。

    外面没有厮杀的声音,但是不一会儿便会传来一声闷哼。

    箭雨约莫持续了两盏茶的时间,冉颜觉得纵使有再高超的武功也一定被射成筛子了。

    屋内的人也不敢靠门窗太近,纷纷堂后退。

    四周恢复宁静。

    片刻之后,门外有人高喊,“楼内何人!”

    队正不敢轻易应答,道:“你们是何人?”

    外面沉默两息,答道:“城南禁卫军!”

    屋内所有人纷纷松了口气,队正扬声答道:“我等是宋国公府和襄武侯府护卫,为寻萧侍郎而来!”

    “出来吧!”外面人道。

    队正轻手轻脚地靠近门传,透过射漏的箭洞往外看,铁甲寒光,军卫林立,上千张弓箭已经箭在弦上,倘若他们一旦有丝毫异动便会又有铺天盖地的箭雨袭来。

    “收起武器吧。”队正说着,将面上的遮盖拉掉,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骑在马上的将军看着从楼内陆陆续续走出的百余人,垂头对旁边的副将道:“去请萧侍郎。”

    听见这句话,冉颜的心终于安下。

    众人面对一片蓄势待发的箭矢,纷纷觉得脚底板发麻。片刻之后,有马蹄声传来,马上一袭紫衣宽袖飘然,宛如脱弓的箭矢一般,眨眼之间便到了跟前,飞快的马速却停得十分稳当,看起来一气呵成十分简单,但这样的马术,懂得骑马之人都会暗赞一声好。

    “九郎!”队正立刻道。

    萧颂看清是他中午派去保护冉颜的队正,不禁皱起眉头,“王锏,夫人呢?”

    王锏转头看了冉颜一眼。

    萧颂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冉颜一袭黑衣,云发束起,比之平时多了几分英气,一双黑沉的眼眸看着他的时候,带着些许只有他才能看懂的情绪。

    萧颂什么话也没说,策马上前,一手将她捞上马背,回头对那将军道:“的确都是我府上之人,酒楼内有密道,请将军守住。”

    冉颜也不管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伸手环住萧颂的腰。

    夜风微微,冉颜浑身卸去紧张,忽然觉得天旋地转,竟是一丝力气也使不上。

    萧颂发现她忽然瘫软,立刻腾一只手圈住她。

    冉颜什么担心的话都没有说,但出现在这里的国公府护卫和她本人已经向萧颂说明了一切关心。

    冉颜不是不信萧颂的能力,但正如他曾经说过的那样,倘若把一个人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便赌不起,输不起。

    哪怕有一两分的危险,也绝对不能置之不顾。

    马渐渐停下来,冉颜忽听到那个“头领”的大笑声,“长安鬼见愁果然名不虚传。”

    冉颜转头,便看见一个身材健硕魁梧的中年男人,须发微霜,剑眉上扬,看向萧颂的凌厉的眼神中竟包含着赞赏,但当他目光落在冉颜身上时,顿时杀气四起,浑身紧绷,整个人如同一只随时可能跃起扑杀的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