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养一段时间便好,无需担心。”萧颂伸手接过弱弱,微微笑道:“告诉阿耶,可曾吃过饭。”

    弱弱盯着萧颂发红的眼睛,依依呀呀地不知在说些什么。

    奶姆把两个小子也抱进来,晚绿道:“小娘子和小郎君都很乖,吃的也不少,就是一睡醒便开始找夫人,奴婢便请宫人领我们过来了。”

    晚绿看着白布上渗出的血,眼眶发红,“郎君,夫人真的没事吗。”

    “母亲。”萧老二第一次学会这个词,看见冉颜便得意地大吼。

    他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无法回应。

    萧颂伸手拍了拍他的小屁股,道:“别嚷嚷,母亲在睡觉,你们自己玩可好?”

    三个孩子眼巴巴地盯着冉颜,不明白母亲怎么不理他们了,但看见父亲,三个小家伙终于没再哭,任由奶姆抱着他们离开。

    萧颂想到孩子一旦送回府中,可能十天半个月只能见冉颜一两回,皇宫又不是自己家,进进出出哪有那么容易!所以他便将孩子安顿在了隔壁房间,让宫人去他府上,把孩子用的东西都取来。

    萧颂看着冉颜坐了一早上,糙糙地用完午膳,刘青松与吴修和才到。

    刘青松搬了一些氧气来,是给晋阳公主准备的,他觉得有必要备上两瓶预防万一。

    吴修和看见冉颜的模样,一边探脉,一边道:“这皇宫与我家徒弟犯冲,来一回出一回事,我看以后你们赶紧离这块地方远远的。”

    “师父,你认真点。”刘青松道。

    吴修和翻了个白眼,“我什么时候收的你这个徒弟,我怎么不知道!不过你们家媳妇,我倒是挺想收的……她面相不错,配你有些糟蹋了,我已经跟她说了,只要拜我为师,改日定然为她寻个青年才俊。”

    刘青松见吴修和越说越乐呵,干笑道:“您还是先顾好现有的徒弟。”

    吴修和闭眸,半晌才收回手,道:“问题不大。”

    刘青松皱眉道:“上次九嫂怀孕,你把脉回回也都说问题不大,您倒是说出点原因来啊。”

    吴修和瞪眼道:“那出了大问题吗?她这脸色,比我在苏州见她时强了不知多少倍,脉象尚算正常,如何会出事?”

    “夫人是否会有瘫痪的危险?”萧颂问道。

    吴修和道:“望闻问切,这望和切问题不大,等她醒过来再问问便知。”

    刘青松无语,连身中二十余刀都不是大问题,什么才算是大问题?

    “老夫就留下来照看十七娘,虽然宫内御医甚多,但老夫师祖乃是葛洪,老夫行医数十年,医人无数,医术也绝不比那些御医差。”吴修和兀自决定。

    萧颂不知道吴修和的医术究竟如何,但眼下多一个医生,他便多一分安心,自然不会拒绝,于是让刘青松带他去太医署暂住,想必两位医令会很乐意收留。

    萧颂打起精神,安排好一切,便安下心守着冉颜。

    四天之中,太医每天早晚定时过来查看情况,吴修和与刘青松轮流全天陪着萧颂看护。

    这几日,刘青松并没有看见一个绝望、憔悴的萧颂,他每天忙着照顾冉颜和孩子,似乎根本没有时间忧伤。晚上他会抓刘青松来替他看护,保证自己两个时辰的休息时间,因为他不知道冉颜还要昏迷多久,他还有三个连路都还不会走的孩子,还有许多事情要担,不能先垮下。

    第438章 相公,奴家只是路过

    冉颜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又很枯燥的梦。

    梦境很凌乱,许多画面如海浪一般的席卷而来,她如汪洋中的一艘小船,随着巨浪上下起伏,眩晕到视线都有些模糊。

    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她想呕吐,胃里却空空的,很难受。渐渐的,浑身都感觉到疼痛,呼吸困难,她重重地喘息着,痛苦地呻吟出声。

    “阿颜,阿颜?”

    她咬牙坚持的时候,忽然听见一个很好听的声音,醇厚,磁性,像羽毛轻触心尖,像……那个晚上,密林中第一次听见。

    她还记得,他充满情欲的时候,声音最性感。

    “阿颜。”

    冉颜听着一声声的呼唤,忽然陷入一片黑暗,她的眼睛能感觉到一点光,于是想睁开眼睛。

    仅仅这个最最简单的动作,她觉得耗费了所有的力气。

    视线朦胧中,冉颜看见那张熟悉的俊颜,只是胡子凌乱,看起来显得老了好几岁。

    “阿颜。”萧颂瞬间红了眼眶,眼睛有些发胀。他伸手轻抚着冉颜的脸,“总算醒了,你不知道,孩子们有多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