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炕很硬,身下垫着的是近乎透明的垫被,硬到像是睡在石头上。

    阮建国原本以为自个会失眠,可没成想洗漱完了之后,刚一躺下就睡着了。

    其实也难怪,阮建国只是表面看着还算淡定,其实他来时在火车上守了几个夜一直紧绷着神经生怕被人偷了东西,又怕被偷孩子的人盯上。

    到农场之后,又有些担心媳妇的娘家人不喜欢自己会让媳妇为难,看到苏家人的境况他也很忧心。于是一直认真的打起十二分精神努力做个好丈夫,尽可能让媳妇不为难的同时也让苏家人放心。

    现在洗漱完了,心一松,自然就睡熟了。

    苏家父子望着他倒头就睡,也安静的没说话,心里感慨万千。

    几人都明白,阮建国这一趟,背着那么多东西是不容易的。

    一夜无话,无声胜有声。

    “”

    可此时的阮建国却被拉到了梦里。

    “老神仙?”

    阮建国一脸懵,他记得自己是睡着了,所以这是梦还是老神仙真的找他有事?

    ‘老神仙’侧目看他,神情比之以往多了些冷肃,但他周身仙气飘飘,难掩仙风道骨的出尘气质。

    “阮家小子。”老神仙一脸高深莫测,“你可知我为何唤你过来?”

    阮建国摇头,但心下隐约猜测到个大概,毕竟下午的时候小闺女说了想带苏家人回清河大队,依照老神仙宠小闺女的性子大约只能是这件事。

    老神仙幽幽一叹,语气感慨万千:“苏家人实乃无辜。”

    阮建国猛点头,‘砰——’的一声结结实实的跪在了老神仙面前,实诚的很,“求问老神仙,如果想救苏家人,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世间因果,报应不爽。”老神仙眼眸深沉,“苏家人遭人陷害,囫囵至此。他们今生与小神仙结了血缘,连着因果。不若就以暴制暴,直接推——”

    她虽然目前的肉身修为才筑基,但毕竟曾经是个即将飞升化神的修士。

    若是回了清河大队收下那些功德突破,再从位面商城里买些符纸灵石,符隶阵法,控住猛兽飞禽,或者强行召醒小黑龙,再不济就拉上夏乾辰补充灵力。

    如果想做,自然有的是办法快速解决这件事。

    她这个人护短,心中自有一杆秤。与人相处不论时间长短,而论真心。

    毫无疑问,同苏桂兰血脉相连的苏家人值得她去喜欢,没有理由。

    一想到从苏家人身上看到的那些支离破碎、血肉模糊的画面,阮似锦心中的怒火就控制不住的翻涌着。

    对阮似锦来说,她并不是神话里厚德博爱的大罗金仙,她只是修道飞升的修士,是一步步从底层爬上去的修士。她争夺秘宝,抢夺天机造化。为了求长生大道,曾逆天而行,手上怎么可能没沾人命。

    来这里安生,是因为一直没必要动杀念,而不是她不敢动手。

    今生苏家人跟自己连着血缘,这样无辜遭难与她连着因果,就算她为了血亲出手狠辣点,渡劫时天道劫数也没理由劈她,她师出有名。

    这也是她能想到最简单快捷的法子,毕竟她这幅身体才三岁,住在乡下根本了解不到国策国情。

    阮家身处社会底层,贫下中农,连温饱都成问题的无产阶级,得奋斗多久才能救出苏家人?

    如果慢慢来得花多久时间?

    苏家人可能撑不了那么久。

    也或许是她不舍苏家人吃苦那么久。

    不过有了这件事,阮似锦也开始明白,无论身处在什么年代,实力和权力都不可缺。

    “慢慢慢!老神仙这不太好吧。”阮建国抖着嘴皮子,心口直突突:“打了好些年的仗了,这才刚安生不久”

    “你以为苏家人还能撑多久?”老神仙看似淡笑眼中却毫无情绪。

    若是晚来点便可以为他们收尸了。

    “我明白。”阮建国轻声解释,“但和平来之不易,我只是不愿让自己的孩子家人活在乱世里面。”

    阮建国抬起脸,神情认真地看向老神仙,“明天我会去打听消息,如果能有其他温和的办法更好,如果没有,再推也不迟。”

    阮建国说这话的时候心都是抖的。

    他实在没想到老神仙手段那么狂野。

    不过仔细想了想阮建国也能理解,小闺女说过老神仙从前不如她厉害,那侧面说明小闺女下凡前地位不凡,厉害到老神仙不希望小闺女受一丁点罪。就连看到小闺女的家人们受罪也不行。

    就譬如阮家,被老神仙帮扶着解决温饱,带着全村发展了经济。现在为了保护苏家,生出这样的念头也算是情有可原。

    毕竟他生长在红旗下,老神仙是生在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