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斯楞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咬紧了小嘴巴,不哭,就是不哭。

    雄狮才不会落泪!

    阮似锦只是一扫眼就知道大人们是在开玩笑,他们平时都很尊重自己,只不过阿尔斯楞要是在,就会凑在一块开玩笑。

    阮似锦弯腰摸了摸阿尔斯楞:“小狮子,不要哭。”

    阿尔斯楞被摸头后瞬间开心了,他小脸通红,害羞的红云遮住了脸上像是腮红一样的高原红:“阮老师……他是谁呀~穿的好奇怪。”

    阮似锦看向身后被说成奇怪的男人,她笑着配合道:“大概是一个奇怪的人?”

    夏乾辰眼神幽怨,抬起空闲的那只手扯掉了漆黑的面罩和头罩,露出了一张人神共愤的俊脸。

    沙漠里起风后风沙大,再加上职业缘故,他不太喜欢被人关注,所以就习惯了把自己包裹严实。

    众人惊讶,阿尔斯楞眨巴着眼。

    为什么这个人的脸这么小,这么好看,身材这么高大,为什么他站在阮老师身边那样合适?

    太让人嫉妒了。

    阿尔斯楞抬起小手摸了摸自己肉乎乎的小脸,心里有点难过,等他长大了也能有这么好看吗?

    而阮似锦则是微微眯起眼看向那张养眼的脸,曾经的少年长成了面部的轮廓比从前更为分明的青年,他身材高大,肌肉精壮紧实,整个人的气势都带着干脆利落的果决。

    夏乾辰注意到她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身体的动作看起来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没怎么。”阮似锦拉着他向前走:“只是……”

    “好像比照片上更好看了。”

    照片?

    夏乾辰忽然想到保存在胸前的照片,勾起了薄唇,漆黑的眸子里荡漾起柔光:“嗯。”男人带有磁性的尾音微微上挑,很难让人听不出他的愉悦心情。

    第439章 格桑花、莫桑花

    “……”

    贺兰村里,循着一条短而宽的石头路,登上几次台阶,转几道弯,就到了。

    在贺兰村里最大的蒙古包跟前,大家都在这里聚餐。

    每个月的月底,贺兰村都会邀请研究室的成员来聚餐一次,除了这一天以外,研究室里的人很少会过来蹭饭。哪怕时代变了,但交通运输不发达的地区,粮食依旧稀缺。

    大伙儿无论身份,坐在牧草上,潇洒恣意的吃着大盘的烤羊肉烤牛肉,喝着浓醇泛着奶香气的奶酒。

    遥望着冬季积雪的高耸雪峰,连绵的山川河流。

    这里很美,待了三年也不觉得腻。不过正因为这里很美,所以才会越发的想要改变这里。

    阮似锦跟夏乾辰坐在一块,研究室的几个小年轻对着那张有点陌生却又有点熟悉的脸偷瞄打量。

    “咋那么眼熟呢?”

    “我也觉得……”

    “我也……”

    “哦!我想起来了,他该不会就是咱小姑奶奶小时候走哪带哪的玩伴吧?”

    “可他来找小姑奶奶干嘛……”

    “不知道,可能是好久不见了,来见见老朋友吧。”

    ……

    一顿饭吃了很久,大家边聊边吃,喝了很多酒。

    “小姑奶奶带他去哪了?”

    “看地方像是刚划出来的那片花田……”

    “小姑奶奶种的什么花来着?”

    -

    身材高大的青年亦步亦趋的跟着前面的少女往前走。

    “夏乾辰,你为什么会来这里,嗯?”

    阮似锦问的直接,视线远远的望向了那片花田,花田附近的巨石上有盘错着各种色彩的经幡,看起来比花儿还要艳丽,是荒芜地面上最亮眼的景色。

    白色经幡象征着白云,蓝色经幡象征着蓝天、蓝色经幡象征着绿水、红色经幡象征着火焰、黄色经幡象征着黄土或大地。

    这是游民们在祈愿。

    夏乾辰酝酿了很久,才道:“来找你。”

    阮似锦弯腰摘下一根翠绿细长的草,继续问:“既然是要来找我,那为什么又要躲起来。”

    夏乾辰望着湛蓝天空上划过的云和展翅的鸟,云朵随风漫无目的的飘,鸟遵循本能展翅自由的飞:“因为想见你,因为只是我想见你。”是单方面的想念。

    “嗯?”

    “锦宝有锦宝想做的事,譬如让沙漠变成绿洲,或者其他的。而我想做的事,是来见你。”夏乾辰的声音很轻,说话也说的很慢,慢到一句话像是讲述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今年锦宝十八岁,而他二十岁,时间总是如握在手中的细沙,悄然的流逝。

    这些年他除了学习就是执行任务,偶尔停下来的时间算是在观察这个世界。

    人情冷暖,生离死别,家人,爱人,朋友……

    他想,大概是从三年前锦宝的离开开始,他不断的分析着,自己为什么对锦宝的离开感到恐慌,为什么那么迫切的想要去找到锦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