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铭听说的时候,眼泪都笑的掉了出来。

    “郡主你这一遭真是太不值了,兜来兜去一分钱没赚着,还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哈哈哈!”

    夏卿卿:“……”

    不过唯一的幸事就是,她恢复得又快又好,明天就能出院了。

    “你为什么这几天天天跑我这里?剧组那边戏份不多了吗?” 夏卿卿站在床边收拾明天出院的行李。

    韩铭楞了一下,满不在乎地说道,“我不想演了。”

    “嗯?” 夏卿卿转过身子看着他,“不想演了?”

    她一双质问的眸子看得韩铭眼神左右闪烁。

    “说实话。”

    “……”

    韩铭耸了一下肩膀,翻了个白眼,“角色被砍了,嫌我演得太差。”

    夏卿卿看着他好似不在乎的表情,知道他心里肯定不开心,刚要开口安慰。

    “郡主,” 韩铭突然出声问她,“你说我现在去变性来得及吗?”

    “…要干嘛?”

    “还记得之前和我们一起吃过饭的宋先生吗?我要是能搭上他是不是就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韩铭坐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美滋滋地想了起来。

    夏卿卿本来还想安慰安慰他,谁知道这个不开窍的提了宋止。

    想来她在这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还住了这么久的院,他却一点都不知道。

    夏卿卿本来不去想,心里就不会难受,可是想到了,一股莫名的委屈就浓重地泛上了心头。

    他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郡主?郡主?” 韩铭见她突然一个人陷入了沉思,“你觉得我刚刚那个主意怎么样呀?那些肥头大耳的男人我看不上,宋先生那样的才是人间绝品!”

    夏卿卿倏地笑了笑,朝他回道:“那你有没有听人说过,那个宋先生人狠心冷,最见不得女人在他身上动歪心思?”

    “这我知道,” 韩铭拿起镜子自恋地比划着,“只是我变完性后,再稍微整个容,大概就像…就像…” 他脑海里迅速搜索着美女的模样,突然一拍大腿, “就像郡主你这样!宋先生肯定会动心!”

    这韩铭好似通了灵,说出的话听得夏卿卿一愣一愣。

    每句话都是无心之说,可又句句说在夏卿卿心里。

    她冷哼一声,“我和那人上次又不是没见过,人家根本没看我一眼。”

    韩铭一听,直直地瘫在了沙发里,一阵哀嚎,“一人血书求问男人如何上位啊!”

    夏卿卿看他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 韩铭偏过头,“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吧,实在不行就转行了。”

    “你别开玩笑。”

    “嘿嘿,好。”

    -

    两人初去衡店的时候皆是壮志踌躇,谁知道回到夏川的时候,一个被导演骂到砍角色,一个出意外被砍戏份,着实是难兄难弟了。

    “郡主,到时候有戏我再喊你。”

    “好,一定。” 夏卿卿朝韩铭招招手,上了郁风的车。

    “小姐。” 郁风回头微微颔首。

    “郁风,好久不见。” 夏卿卿坐进车里,气氛突然有些尴尬。

    明明是她和宋止之间的事,不知道为什么连见到郁风都已经开始不自然。

    她从前最喜欢和郁风说些有的没的,现在看来,是再也不可能了。

    车里有一种尴尬的沉闷。

    夏卿卿低头点开了自己新买的手机。

    她回想起来那天她在出租车上发消息的时候紧张得要死,现在竟忘记了当时到底是发给了谁。

    可旧手机已经报废,新手机又没有一条历史记录。

    看来,怕是发给了一个八竿子打不到一块的人去了,要不然怎么没人再回复过她。

    “小姐这次拍戏如何?” 郁风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夏卿卿微微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去拍戏了?”

    郁风爽朗地笑了笑,“小姐坐的衡店到夏川的大巴,我就是猜也能猜出来小姐是去拍戏了吧!”

    他一番解释倒是的确在理。

    夏卿卿心里本来有个小气泡,倏地被戳破了。

    “还行。” 她不想提自己受伤的事情,说了好像是自己主动告知求安慰一般。

    她转过身子按下了车窗,将脸轻轻地靠在玻璃上。

    夏川温热潮湿的空气柔柔地打在她的脸上,那种熟悉又安稳的感觉回来了。

    凡人出走第二遭,失败。

    好在这次那人并不知,也不会笑她不自量力。

    车子一路顺畅开到了山上。

    郁风帮着把夏卿卿的行李搬上了楼。

    陈姨煮了不少午饭,夏卿卿随便吃了两口就回房休息了。

    这一段时间她一个人跑来跑去着实是累着了,没有经纪人也没有助理,什么都得自己来。

    可她一个连戏都排不上的新人,还要什么助理。

    夏卿卿想着想着,索性钻进了被子,一觉解千愁。

    再睁眼时,已是晚上五点,窗外天色开始有些昏黄,她迷迷糊糊地以为已经睡过了一天。

    “小姐?” 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先生回来了,问小姐借些东西。”

    是陈姨。

    夏卿卿在床上应了一声,“马上下去。”

    然后慢吞吞地坐了起来,宋止要找她借什么?

    她眉毛拧着不得其解,却还是坐在镜子前,梳了梳头发。

    好久没见到宋止了。

    夏卿卿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换衣服,就穿了身上棉质长袖长裤睡衣下去。

    她不想要再那么努力地维持一个美好的形象在宋止面前了,做的越多,越对不起她自己下定的决心。

    把放在他身上的心思一点点卸下,夏卿卿相信自己有一天能把他忘得干干净净。

    于是她穿着睡衣和一双粉色的拖鞋面无表情地走下了楼梯。

    客厅里,站了三个人。

    陈姨,宋止,还有孟嫣。

    就是那个假借陪宋止换衬衫想上位的女明星。

    孟嫣此刻正巧笑盼兮地站在宋止身边,两只手紧紧地拉着宋止的胳膊,样子好不亲密。

    宋止则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偏头同她低声说话。

    像极了第一次那样。

    一切好像是个轮回,谁都没变,除了她越走越远。

    夏卿卿心里一阵苦涩,但她还是强迫自己笑了出来。

    “哥。” 她站在楼梯的最后一阶,看着他们俩。

    仿佛一步也不肯再靠近他们身边。

    宋止回首,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陈姨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小姐,“小姐自从成年后就没再穿过睡衣出房门了呢。”

    夏卿卿没在意耸了耸肩,“宋止是我哥哥,你是家里阿姨,没什么不合适的。”

    说完也没和那两人多说话,便进了厨房倒水,一杯茶叶泡了又泡,搅了又搅,就是不愿意再去客厅。

    那孟嫣穿的是晚礼服,低胸露背紧紧贴着宋止。

    夏卿卿明明在泡茶,脑海里却全是那两人的身影。

    她此刻脸上笑意全无,虚无地盯着那上下翻飞的茶叶。

    “卿卿。” 宋止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

    夏卿卿立马抬头,挤了一丝笑容,“怎么了?陈姨说你要问我借些什么?”

    宋止一只手仍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悠悠地扶在她腰边的流水台上,将她半个身子圈于身内。

    夏卿卿感到一丝拘谨,他很少靠自己这么近。

    那股似有若无的香味无孔不入似的钻进她的鼻腔,夏卿卿低下了头。

    她不敢看那人的眼睛,更怕自己露怯。

    “我和孟小姐要去参加晚宴,她正好缺点东西,我想着你应该有。” 宋止语气不缓不急,温润有加。

    说完话就静静地等着夏卿卿回答。

    她悄悄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见宋止正专心地看着她,眼里含笑,似乎根本不在意她这段时间的小叛逆。

    夏卿卿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那些在她心里上演了大半个月的焦灼戏码,是否只有她一个人身在其中,而戏中另一个人,怕不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在意过。

    她忽然笑了一下,“好,我给她拿。” 说完便收手要走。

    可没想到,那杯滚烫的开茶被她的手打到,眼看着就要全部倾倒在她的身上,宋止眼神一紧,立马伸手将水杯牢牢地抓在了手中。

    大半的开水洒在了他自己的手背上。

    “宋止!” 夏卿卿惊呼一声,想也没想就拉着他的手放到了水池里,拧开了水龙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