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脸上的平静瞬间被打破,手指紧握成拳,皱眉回头:“你说什么?”

    李明城苦着脸:“一个小时前得到消息说程小姐搬走了,我带人到她原来的住处看了一下,又去她工作的地方询问,她辞职了,也搬走了,可是具体搬去了哪里,现在还不知道。”

    文野的心陡然一沉,整个人仿佛掉入深渊,恐怖的黑暗张牙舞爪朝他袭来,他几乎听不到场上的声音,也忘记了自己身在哪里。

    那支钢笔像是最后一根浮木,被他紧紧攥着,手指的骨节几乎攥得发白,才能勉强保证呼吸。

    文野死咬着牙:“去找。”

    李明城有些不放心:“文总……”

    文野:“我马上就来。”

    文夫人冗长的发言终于结束,到文野上场,场上的掌声稀稀落落,文野却没有如约走到台上,只是在座位上站了起来。

    “抱歉各位,我临时有很重要的事情,今天的改选大会,可能需要改期。”

    文夫人自然第一个反对:“你说改期就改期?”

    文野低下头,“有一份文件,我相信大家早已经收到了,是新河成立的历史和盈利状况,还有一份是同样年份里,文修竹先生做总经理时文氏的盈利状况,我做了一个详细的对比表格,过后会让助理发给大家。”

    文野看向文夫人:“文氏是我父亲和爷爷打下来的江山,发展之初有多强大在座大多数董事都知道,文氏曾经是平城第一集 团,后来文夫人接手之后,成了四大家族之一,甚至几乎被之后的海名集团和xu集团抢占风头,到现在,和三流的k集团不相上下,究竟是发展还是退后,还是坐吃山空,一目了然。很多事情不是说出来的,是做出来的,有一句话是我想说的,在商言商,就盈利这一点,到底是谁忘恩负义,在其位却不谋其事呢?”

    文野放下文件:“我想说的就是这些,改期与否,或者今天直接定夺,我都没有意见,大家说了算。”

    从文野将两份文件数据拿出来的时候,文修竹的脸色就白了。

    谁不知道新河是最近几年势头最猛的企业,发展速度之快几乎和当年的季氏不相上下,文野是季云洲亲自带出来的商业鬼才,要让文修竹硬生生跟他比能力,那几乎是压倒性的。

    文夫人眼珠一转,望向之前那几位跟她关系很好的董事。

    董事立马明了,扇风道:“董事改选大会是多么重要的事,不管文总有多大的私事,都不能将文氏置之不顾。”

    “是啊,我也不同意改期。”

    “今天必须定下来。”

    这时支持文野的董事也站出来说话:“不同意改期?那就让文大少爷直接继承么?难道我们文氏要这么一直沉沦下去么?”

    “业绩摆在这,根本不差这一天两天。”

    一时之间,会议室里争论不休。

    “好了。”声音来自会议室最后,始终沉默没有表态的陈虞之终于发话。

    他手里握着文野的那份文件,眉头紧锁:“数据还缺一项第二季度,还有一周的时间,董事改选下周四继续,把第二季度的数据补充完整。”

    陈虞之发话了,董事们便不再议论。

    “就这样。”陈虞之带着文件,直接走出会议室。

    文野在陈虞之之后,直接跑了出去。

    李明城正在打电话,看到文野出来,文野问:“怎么样了现在。”

    李明城跟在文野身后:“我们查了程小姐的行踪,她最后出现在南城火车站,之后就没有了,现在只能知道她有可能去了南城。”

    文野拿上自己的西装外套:“走!”

    -

    “程小姐,前几天刚巧有一个教育机构出兑,我们看到之后立马联系你了,你现在看看,要是合适的话可省了你不少事,只是装修就不用你亲自负责了。”中介跟程岁安介绍道,“你可以看一下这边的地理位置,这之前的老板还给附上了一张利润状况图,实在是因为老板老家有急事儿,没办法经营才急着出兑,不然按照这样的盈利状态,怎么着也不会往外兑的。”

    这是一个二层的门市,跟之前程岁安待的那家教育机构的户型很像,只是没有那个那么大,桌椅都还在,打扫得非常干净,看得出来之前的主人对这里非常爱护。

    程岁安推开窗户往下看了看,这里地处两街交汇处,往西走四百米左右就是一所学校,再往南一点是另一所,楼下就有两个公交站牌,地铁站离得也不远。

    地理位置可以说是非常好了。

    “最便宜……大概得多少钱呢。”

    “这个真不能再少了,房东说了,三十五万,带完整一年房租,一点不能少。”

    程岁安低下头去:“哦……”

    中介看出她的犹豫:“程小姐我跟您说实话,您可能不是宁城本地人吧?”

    “不是。”

    “您不了解宁城的房价,这么个位置,这么个面积,一年的房租就得十好几万,这离学校又近,甚至要你个二十万都不为过,乱七八糟加上装修和各种手续,三十五万真就是一个非常实惠的价格了。”

    程岁安慢吞吞的下楼梯:“如果这些桌椅我都不要呢?”

    “这个我得去问房东了。”中介紧跟上她:“行不行,要是行的话,中午把定金交了,我把这房子下架,不然的话我跟你说,这地儿一点都不愁兑。”

    程岁安:“定金能退吗?”

    “定金……正常是不能退的。”

    “让我再想想吧。”

    “还想,那这位置要是没有了,我可不能负责啊。”

    程岁安:“那就看天命吧。”

    中介;“……”

    这几天下来程岁安算了又算,其实中介说得没错,这个价钱在宁城算是挺划算的了,她不是在纠结房价,她是在纠结自己。

    这三十几万花出去,她可就一点底子都没有了。

    正纠结着,程岁安的手机响了,她看也没看:“喂?”

    “小安~~”

    “祁刚啊,怎么了?”

    “咦?声音怎么了?听上去这么低落呢?”祁刚本来是想说方才她交到经纪人手里的第一篇画稿工作室的大家都觉得非常满意,明天稿费就会打到她卡上,祁刚是想提前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程岁安的,不想一打过来发现她的情绪居然有些低落。

    “倒也没有,”程岁安把算账的本子合上,站起来走到窗边:“今天去看了一个要往外出兑的机构,装修什么都不错,地理位置也好,老板要回老家了,急着往外出兑。”

    “那很好啊!也省得你操心了,多少钱啊要。”

    “三十五万。”

    “这个价格我不太懂,你觉得合适吗?”

    “还挺好的。”

    “这样吧,明天我休息,跟你一起去看看吧。”

    “你明天休息?”

    “嗯,是啊。”

    “你不是说很少有休息么?”

    祁刚:“明天就是一天,之后的又遥遥无期了。”

    祁刚是第二天中午时候到的,她跟中介约好了,中午要再看一次,中介说下午也有一个客户要过来看,她要是中午能定就好就定下来。

    程岁安先跟祁刚在家楼下见面,祁刚穿一身黑衣,戴着帽子口罩和墨镜,要不是他先招手,程岁安差点没认出来他。

    “没办法,新戏在拍,不少对家盯着我,这是防被拍三件套,怎么样,好看吧。”祁刚嘚瑟的说:“我之前说得没错吧,就算全都遮住了,通过我的身形和脖子也能看出这是个帅哥。”

    这是之前他被困风火美术的时候说的,程岁安瞧他那个得意劲儿也忍俊不禁。

    上了车,祁刚道:“你那边什么情况啊跟我详细说说,我帮你参谋参谋。”

    程岁安把之前中介说的话给祁刚复述了一遍。

    “什么客户啊,就是骗你早点交钱的。别听他瞎说,咱就看咱们的。”

    “我也是这么想,那个地方其实,我还真挺满意的——哎,在前面拐。”

    祁刚打了转向,“满意就行,我去跟中介唠。”

    事实证明祁刚这个人看着不靠谱,就是会说,话又密又多,愣是把中介说得没差上话,磨了他一下午,最后中介都不得不竖起大拇指。

    “哥们,三十万就三十万吧,我从我的佣金里扣点,您看成么,您实在太……太厉害了,太能说了,我要是有您万分之一的口才,我都是我们这业绩冠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