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

    薛五身子后仰,靠着椅子,他拿手臂挡在眼睛上,肩膀颤动。

    夹杂着压抑的哽咽声。

    事摊到自己头上,谁他妈还能冷静的想这个理,那个理?

    薛五是被奶奶带大的,他也只有在奶奶面前,才会收起一身桀骜不驯,露出孩子气的一面。

    老人走的突然,薛五当时还在陪合作商打高尔夫球,他一接到电话就立刻赶去医院,还是晚了。

    怎么可能不难过。

    薛五咬着手指,暴露着此刻的悲愤,焦虑。

    在这时候,父亲又陷入昏迷。

    两件事撞到一起,一开始的时候,薛五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的眼睛盯着天花板,手脚大展,瘫在椅子上不动。

    “小五,阿正和唐依依过来了。”

    门外是薛母的声音。

    薛五的眼珠子一转,使劲抓抓头发,他顶着张抑郁的脸开门,去到客厅。

    秦正和唐依依一同看向薛五,虽没有颓丧之色,但他脸上哭过的痕|迹很明显。

    也是情理之中。

    他们都知道,薛奶奶对薛五有多重要。

    薛五的手在裤兜里,他抿抿干燥的唇,“你们来了啊。”

    “我听说了。”秦正开口道,“节哀。”

    薛五说,“奶奶走的突然,也很平静。”

    佣人准备了茶水,黄筱让佣人退下,她自己把茶水端了出去。

    “秦先生,依依姐,你们喝茶。”

    俨然一副薛家女主人的姿态。

    这会儿家里围绕的气氛沉甸甸的,没有谁和她对戏。

    唐依依说,“谢谢。”

    见薛母走近,她立刻把茶杯放下来,起身打招呼,“阿姨。”

    薛母哎了一声。

    客厅一时安静下来。

    丧事会让人伤感,不管你怎么遮挡,抵触,都会被挖出心底最脆弱的那部分,然后深陷其中,感慨万千。

    唐依依的视线触及自己的十根手指。

    人会长大,老去,死去,这是常态。

    每个人的离开,都会给亲人带来一些东西,譬如悲伤,眼泪。

    一只大手覆上来,握住唐依依的手,秦正交叠着长腿,“叔叔那边的情况如何?”

    薛五低垂着眼睑,“不太好。”

    这几个字让气氛一下子就沉重起来。

    薛母偏头,抹了抹眼睛,唉声叹气。

    “怪我,今年过年的时候,我本来说要去庙里烧香,后来又觉得路程远,就没去,老天爷一定是看我不够诚心,就没保佑我们家。”

    薛五眉头一皱,“妈,根本就不是那回事。”

    薛母说,“怎么不是?”

    她一度失控,难掩让人触动的伤心,以及内疚,“那你说是哪回事?”

    “你奶奶刚一出事,你爸就跟着出事,这下子我们可怎么办……”

    薛母一度发哽。

    黄筱拍拍她的后背,柔声说,“妈,薛五会把事情都处理好的,你不要担心。”

    “我怎么可能不担心?家里那些亲戚……”薛母要说什么,在看到黄筱的脸时,又猛地收住了。

    现在他们家出这么大的事,黄家也没来个人,不知道是什么心思。

    当初结婚,是一家人的态度,到头来,说的还是两家话。

    薛五神情见冷。

    黄筱察觉出了什么,没再说话。

    沉思一瞬,秦正摩|挲着唐依依的手背,“我认识一个人,他在心脏内科拥有相对的权威性,能对叔叔的病情给出一些建议。”

    “我会尽快派人找到他,带他回国。”

    闻言,薛母仿佛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她感激道,“阿正,麻烦你了。”

    秦正说,“应该的。”

    十六号,暴雨倾盆。

    薛家老宅,宾客们佩戴白花,在管家的带领下,依次穿过灵堂。

    “秦先生,秦太太到。”

    宾客们扭头议论纷纷。

    “那个人竟然结婚了!”

    “女的是什么人啊?”

    “这么大的事,怎么一点响动都没有?”

    “来了来了——”

    秦正和唐依依并肩跨入灵堂,立在薛奶奶的灵位前,上香。

    一旁的薛五几人向他们弯了弯身。

    忽略那些打量的目光,唐依依望了一眼遗像上的老人,那一瞬间,她的心里生出一个念头。

    生命可贵。

    她要把后半辈子过好。

    黄家是最后一拨,黄父携带家属出席,消除了早就炸锅,说黄家背信弃义的舆论。

    宾客渐渐散去,礼堂被蔓延的清冷一点点渗入。

    人都走了,面子的事也就可以放放,黄父随意找了个借口,把黄筱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