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秦陆没法生气,面对苏芍药,他只有深深的无力感。

    一直到苏母端着饭食进了屋。

    猪脚炖的软糯香甜,其实三天没醒,也不该吃这些东西。

    但苏芍药自己便是大夫,苏母知道她心里有数。

    秦陆松开手,沉着眉眼看她。

    苏母喂着她。

    苏芍药吃了两口,忽然抬头看向他。

    一双漂亮的眼睛里仿佛盛满了星辰,像烟花绽放的一刹那。

    绝美。

    可绽放过后,便只剩无尽的虚无。

    秦陆的心一瞬间沉到底。

    他宁愿苏芍药不这样笑,宁愿她可怜巴巴的说难受。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什么都自己憋着。

    苏芍药轻轻开口,说出的话仿佛给他下了生死令。

    “我想和我妈单独待一会儿……”

    秦陆沉默了一下,轻轻点头。

    他沉默地看了眼两人,接着走出屋子。

    屋子并不是很隔音,他站在院子里,任寒风刮在他身上。

    今年的冬天可真长啊,又冷。

    怎么比以前在部队的日子还艰难呢?

    秦陆想了想,有点想嘲笑自己。

    可是现在,他完全笑不出来。

    屋里传来苏母的声音,很轻,还有些谨慎。

    可是常年行军打仗的秦陆,何其敏锐,竟然将那些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芍药,你究竟是有什么事放不开心?”苏母叹了口气,因为这场变故头发也白了不少。

    她看了眼门口,一直到院子里传来秦陆忙碌的声音。

    她才接着这声音小声开口,“是因为赵子杰吗?”

    苏芍药放下碗,忍不住笑了一下。

    “妈,您怎么会这么想啊。”

    苏母拧眉看着她,觉得自己的猜想很合理。

    当初苏芍药为了赵子杰,那可是要死要活的。

    现在因为他生病,这完全也说得过去嘛!

    苏母故作严肃道:“你好好跟妈说清楚,有什么心结,说开来就好了,还把自己气病了。”

    “你要是真喜欢那赵子杰,趁着他春季还没开学,妈把他叫来看看你。”

    苏母说着,迟疑了一下。

    就是这样对秦陆不太公平。

    她凝重的叮嘱道:“女儿,我只希望你清楚一点。”

    “无论你对赵子杰有多深的感情,他现在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你也是成了婚的。”

    “有什么情意,说开了,然后释怀开。”

    “要是太过于纠结,会弄得两败俱伤。”

    秦陆在院子里劈柴,斧头一下就把木头劈成两半。

    他面无表情的捡起其中一半,又劈了一下。

    这下彻底四分五裂了。

    汗水从他额头滴下,屋内两人的谈话声他一句不落收进了耳朵。

    不是他想偷听的,主要是听力太好了。

    在听到苏母要把赵子杰叫来的时候,他的怒意简直达到了顶峰值。

    随着苏母的话音落下,屋子里沉寂了一会儿,似乎是苏芍药在思考。

    她的声音带着倦意,还有疲惫。

    “妈,你别瞎想了,我不喜欢他。”

    苏芍药刚说完这话,苏母眼睛就红了。

    眼看着眼泪又要掉下来,苏芍药放下了手中的碗筷。

    “妈,你别这样啊,我真的不喜欢赵子杰,我没骗你……”

    苏芍药正说着,苏母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好像也觉得在女儿面前哭太不像话,又连忙用手擦了擦。

    “你不喜欢他,那你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妈没有别的心愿,就希望你平平安安,好好的……”

    看着苏母难过的样子,苏芍药似乎也被她感染了,鼻尖有些酸涩。

    她轻轻抱住母亲,柔声安慰:“是冬日里太冷了,加上我摔了腿,一个闷得慌,这才想了许多。”

    “现在有你陪我,我不会再胡思乱想了。”

    苏芍药说着,忍不住笑了下。

    “我自己就是大夫,当然清楚我的情况,等晚些时候,让秦陆去刘大夫那里给我拿一副药吃了,很快就能好起来。”

    苏母红着眼睛看她,虽然知道苏芍药是骗她的,可现在除了相信,已经没有别的法子了。

    “妈回来了,妈以后哪都不去,就在家里陪你。”

    苏母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自从苏父去世后,她一个人抚养女儿长大。

    女儿就是她的全部。

    要是她出了什么事,苏母真的不知道自己下半辈子还能怎么活。

    苏芍药笑了下,忽然道:“妈,你会做衣服吗?”

    苏母不知道她怎么忽然问起这个,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也打起精神。

    “妈会,怎么了?想穿妈做的衣服了?”

    苏芍药摇了摇头,温声道:“我这腿没有一两个月好不了,在床上待着太闷了,你教我做衣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