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吧,天冷。”他看了一眼被糟蹋的冬菜地,估计还有的闹呢。

    “好。”

    苏芍药点头,跟他并肩走在回去的田埂上。

    从现场的玉米苗和踩踏的冬菜苗来看,这战况动静肯定不小。

    回到家,进了门又关上,苏母从堂屋里出来,手里捧着几个烤红薯。

    “芍药。”

    她走上前来,塞了一个给苏芍药。

    “刚刚就着火炭烤的,外边冷,吃了暖和。”

    苏芍药握着热乎乎的糖红薯,转头塞进秦陆手中。

    秦陆有些无措,他握着考红薯,看了看苏芍药,又看了看苏母。

    “给你就拿着。”

    苏母笑了一声,她这个女婿确实是个不错的,前段时间她气秦母外面败坏苏芍药的名声,他也都处理好了。

    这几日,又见他对女儿体贴细致,苏母是越看越喜欢他。

    “谢谢妈。”

    苏芍药抿唇,装作看不懂他们之间的温情流转。

    她伸手,拿过一只烤红薯握在手里。

    “妈,怎么了?”

    一回来,苏母就过来,肯定是有大事。

    苏母叹了一口气,她拉着苏芍药坐下来。

    “村里头乱糟糟的,你们要是觉得不舒服,要不然……”

    苏母欲言又止,她觉得是因为自个儿舍不得担水村,两个孩子才从城里回来的。

    回来这几天,一团污糟事。

    “你想让我们先回盛殳?”

    苏芍药直白问道。

    唉……

    苏母叹气,知母莫若女,她也想一起在这里过得好。

    这里,毕竟是芍药她爸的家。

    可是……

    “我在这里过了几十年,可以一个人在家的……”

    “妈。”

    苏芍药没开口,秦陆先打断她的话。

    “没事,我跟芍药陪你过年再走。”

    过年,也要去祖堂祭祖,到时候,也可以好好给苏父重新刻牌子。

    也算是他作为女婿的孝心。

    秦陆一边说着,一边剥开红薯皮,蜜薯烤得流糖。

    他抽一张牛皮纸包起来,递给自家媳妇儿。

    苏芍药自然的接过来,鼻尖萦绕着甜丝丝的烤红薯味,这会儿倒是觉得饿了。

    “嗯,过完年再走。”

    咬一口烤红薯,苏芍药也没觉得这担水村烦。

    左右,外面的烦心事,她一概不理。

    “好,好。”

    苏母眉开眼笑,她也剥开一只烤红薯,一口一口吃起来。

    这边倒是安静,只是村里却不安宁。

    村口大树下,三三两两的婆娘和闲的没事干的爷们聚在一起。

    “也不知道唐蓉咋样了。”

    “她二婶子,你不知道,她被抬上去的时候,我都怕了,血啊,流的太多了!”

    “可不是,我还以为秦婆有多疼她,这撞起来可真不轻。”

    “呵呵,秦婆指不定心里怨着她挑三拣四害她丢人呢!”

    村里最不缺说闲话的人,尤其是忙完地里的活的农民,每天的乐趣就是在这里说几嘴闲话。

    汉子们就在这里躲着自家婆娘的唠叨抽几口旱烟,同时,又能讲村里大小事给摸得清楚。

    “说她这晦气婆娘干嘛?过几日就是送灶王爷的日子,咱们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操办的好。”

    “村里因为人贩子的事情挨了这么多农业税,愁啊,这灶王爷,也不知能不能送的成。”

    众人又轻叹一声,农业税……

    全村人加起来可是有上千斤的,包产到户之后,大家奔头足,好不容易攒下的这点粮食,因为一个赵子杰,又打水漂了。

    哀叹声此起披伏,村口大树下的人都失去八卦的兴致,三三两两的也散了。

    到了傍晚,村里的莲花大婶来敲门,是苏母开的门。

    “唉,芍药她娘。”

    “这是咋啦?”

    苏母看着莲花大婶手里挎着篮子,篮子里放着几颗地里刚摘下来的生菜。

    莲花笑了笑,她探头去看屋子里。

    哟,天井这么气派,难怪秦婆这么眼热时不时要说几句苏芍药的不是。

    “进来吧。”

    看出来她有话要说,苏母侧开身子,让她进来坐。

    炉子里的炭烧的通红,红炭上边放着围炉,还有几个栗子红薯芋头放着。

    “呀,这么好的茶壶,也舍得放上去烤?”

    莲花婶叫了一声,炉子上有一把精巧的茶壶,不知道在咕噜咕噜的煮着什么。

    苏母笑了笑,一边扯凳子让莲花婶坐下来。

    “这是秦陆那孩子弄的,里面煮着益母草红鸡蛋,最近芍药手有点凉,给她补补。”

    难怪芍药在村里养了几天,脸蛋红扑扑的,莲花婶心里明了,这么好的女婿,谁不眼热。

    “他婶子,喝茶。”

    玻璃杯缱绻的茶叶舒展,铁观音的清香满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