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头一回被质问,魏宸州罕见愣了一下。

    落在苏菱眼里就是他迟疑了。

    她瘪起嘴。

    魏宸州蹙眉,抬起她的下巴仔细打量。

    “哭什么,那话孤只跟你一人说过。”

    方才还欲哭的女人又笑得眉眼弯弯。

    眼眸晶亮。

    讨好地亲了亲男人的下巴,“其实臣妾知道殿下是护着臣妾,谢谢殿下。”

    还算有点良心。

    魏宸州将人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些,“嗯。”

    嗅着男人的气息,苏菱闭上眼睛,嘴角勾起。

    她性子舒懒,不爱找事却也不怕事。

    诸葛玥若是想将对付原主那套放在她身上。

    那她就大错特错了。

    太子妃辗转了一晚上。

    本已经平复心在隔天早上看到来请安的一大堆后院女人,唯独少了苏菱。

    心里的怒火又开始翻涌。

    再怎么说,她都是太子妃。

    苏菱未免太不把她放在眼里。

    有太子护着,她是拿苏菱没办法,但总有人能惩戒她。

    或许,待会儿去坤宁宫请安的时候,就是个机会。

    “太子妃瞧着脸色不是很好,可是身体不舒服,有没有叫太医瞧瞧?”

    诸葛玥眼眶微红。

    “多谢母后关心,臣妾没事。”

    “可能是昨晚没有睡好,回去睡一会儿就好了。”

    皇后点点头。

    “既然如此,那你就快快回去休息吧。”

    “自己的身体要注意,皇上跟本宫还想早点抱孙子呢。”

    太子妃用帕子擦拭了一下眼角。

    面上没有羞涩反倒多了几分惆怅。

    “母后宽心,臣妾省得。”

    等太子妃一走,皇后立刻对身边的燕嬷嬷道:“你去打听一下,昨晚太子宿在何处。”

    燕嬷嬷很快回来。

    “娘娘,昨晚太子宿在苏良媛的栖阳殿。”

    燕嬷嬷说这话也是神情凝重。

    按理说这不合祖宗规矩。

    皇帝初一十五宿在皇后宫中。

    太子是储君,也应该遵循祖制。

    皇后闻言倒是不意外。

    “果然不出我所料。”

    “娘娘您早就知道?”

    皇后摇头轻叹。

    “本宫也是猜的。”

    “昨晚是十五,若是太子宿在太子妃殿中,今日她怎么敢跟本宫说昨晚休息不好。”

    燕嬷嬷愣了愣,“您的意思是,太子妃今天是来跟您告状的?”

    皇后看过来。

    燕嬷嬷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跪下。

    “老奴失言,娘娘恕罪。”

    太子并非普通夫主,皇家先臣后妻。

    告状这词大逆不道了。

    “起来吧。”

    皇后又是一声叹息。

    “真说起来,也不怪诸葛氏。”

    “”这件事确实是太子失了分寸。”

    “再怎么宠妾室,也不能打嫡妻的脸。”

    早朝过后,魏宸州来坤宁宫请安。

    一番嘘寒问暖之后,皇后旁敲侧击提起东宫后院的事。

    魏宸州声音辨不出喜怒。

    神情一如既往冷淡。

    “可是谁在母后面前嚼舌根了,扰了母后清净,儿臣自当严惩。”

    “阿宸,你也别怪母后手伸得太长。”

    皇后提醒儿子。

    “再怎么说,诸葛氏也是太子妃,该有的体面你还是要给。”

    “你独宠苏氏,若是被你父皇知道,他也会不喜。”

    先帝就是因为女人丧命。

    景元帝最忌讳储君太重感情。

    魏宸州从小冷心冷情,不近女色,这也是景元帝最满意的一点。

    在景元帝眼里,女人只是用来传宗接代。

    满后宫中,他除了对皇后稍有敬重,其余女人在他眼里都没区别。

    “母后多虑了,儿臣只是感念苏氏救命之恩。”

    “她背后没有什么根基,心思又过于单纯,这才多看顾几分。”

    这话听着还说得过去。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想起方才魏宸州提到救命之恩,皇后也是想到数月前儿子被敌军下蛊。

    险些丧命。

    若不是苏氏舍身相救,恐怕凶多吉少。

    也是因着这关系,太子当初为苏氏请封良媛。

    虽然以她的家世来说,这位分高了不止一点。

    皇后还是同意了。

    “对了,”皇后又道:“当初大婚之夜,你赶赴前线,一走就是两月,没有与太子妃完成周公之礼情有可原。”

    “如今已经归京一个月了,此事也要上点心。”

    魏宸州离开之后,皇后揉着眉心。

    “我看阿宸像是不太满意诸葛氏。”

    “这诸葛氏的肚量确实窄了些,不符她太子妃的身份。”

    聪明人应该将心思放在夫主身上。

    跟妾室斗,自己也跌份。

    燕嬷嬷不敢妄议太子妃。

    她想到方才太子维护苏良媛的那些话,不由得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