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击鼓声愈烈。

    意味着褚军有新举动。

    金国大汗咬牙:“听你的,按照计划,成与败,就看明日。”

    “我这就去办!”

    -

    半夜,郭建保醒过来,发现父亲坐在自己床头。

    他吓了一跳。

    “爹?你在这里干什么?”

    大晚上的,有点吓人好不好。

    郭振辉看了儿子片刻,背过身。

    又是长长的叹息。

    郭建保察觉不对劲,他掀开被子下床,跟自己爹面对面。

    “爹,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郭振辉手肘撑着膝盖,头始终没有抬起来。

    郭建保蹲下身,方才能看清父亲脸上的纠结。

    “爹,究竟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啊,是不是最后这一次殿下不让你带兵?”

    想到出征前,皇上居然有削了郭家兵权的想法。

    郭建保心里不服气。

    他们父子这些年来,为大褚立下多少汗马功劳。

    到头来只惹来帝王的猜忌?

    他爹打了一辈子仗,若真的交出兵权,岂不是让人笑话。

    “不是,我……”郭振辉心里沉重得几乎说不出话。

    明日,或许就在明日。

    他就会彻底成为大褚的叛将。

    金兵胜,郭家或许还能有以后。

    若大褚胜,事情败露。

    郭家不仅没有以后。

    还会人人唾弃,人人喊打。

    之前还想着建保尚了荣华公主。

    不管如何,应能保住一条命。

    谁知道,这么快就跟金人开战。

    郭建保以为他爹还在担心皇上真削了郭家的兵权。

    他不知是在宽慰他爹还是在宽慰自己。

    “爹,你放心,我们安分守己,没有犯事,皇上就是想要削了咱家的兵权,他用什么理由?”

    “再次出战金庭,只要我们父子立下战功,相信皇上也会动容。”

    郭振辉听儿子言之凿凿。

    他不知道应该怎么跟儿子解释。

    “建保,你记住。”

    郭振辉认真嘱咐儿子,“明日若大褚赢了,你就先走,过段时间,如果郭家风平浪静,你再回来。”

    “若郭家……不好,你就有多远走多远。”

    “什么意思?”

    仗打赢了,他为何要走?

    郭建保突然想起临行之前,郭贵妃特意将他叫到延庆宫说的那些话。

    他眼皮突地跳了下。

    “爹,你不会做了什么事吧?”

    郭振辉站起身,“很晚了,明天还有一场大仗要打,你早些休息。”

    走了两步,又停下。

    “别忘了爹今晚说过的话,你是郭家唯一的男丁。”

    “爹!”郭建保迅速走到郭振辉面前,将人拦住。

    “你是不是与金人……有联系?”

    在儿子执拗的目光中,郭振辉迟疑良久。

    最终掩面,压抑地哽咽着。

    “建保,爹中了那金人的毒,没有解药,爹只有死路一条。”

    “爹也没办法,爹怕死了,郭家怎么办,爹不能死啊。”

    “是不是上次被金人掳去……”

    “就是那次。”

    怪不得,上次他能那么顺利救出他爹。

    原来,金人早就安排好。

    用毒药牵制他爹。

    逼他造反。

    他也不想他爹死。

    可金人怎能相信!

    他爹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爹,你听我说,金人诡诈,就算你听他们的话,他们也不一定就会给你解药。”

    “你不能这么糊涂,想想宫里的姑母和妹妹,想想我们郭家几十条命。”

    “我大褚能人异士难道会输给金人?爹,不管你做了什么,趁还未酿成大错,听儿子的,你去跟殿下请罪,或许还能保住我们全家的命。”

    郭振辉整个身体佝偻在地。

    五指紧紧抓着自己的头发。

    腹中疼痛翻搅。

    或许他马上就死了,死之前还要拉着全家陪葬吗?

    等身体的一波疼痛过去。

    他心里已经有决断。

    与其这么担惊受怕,不如听天由命。

    郭振辉踉跄起身,走出郭建保的营帐。

    太子的营帐是余英卫凛带着近卫轮流守候。

    “卫统领,请通报一声,郭振辉求见殿下。”

    “郭将军跟我来吧,殿下已经恭候将军多时。”

    都是聪明人。

    话不用说得太明白。

    郭振辉庆幸自己来了。

    若不然,他真死了,还得让整个郭家背负叛贼之名。

    “殿下,臣有罪。”

    一进营帐,郭振辉自己俯首下跪。

    太子并未叫起。

    “近日两次与金交战,大获全胜,郭将军劳苦功高,罪从何来?”

    郭振辉越听越觉得羞愧至极。

    他涕泪纵横。

    “殿下,臣中了金人的毒,遭金人威胁,不得已泄露了殿下的作战计划,万死难辞其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