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哥儿和瞻哥儿比起来,差距的何止是身份。

    她不禁想问,殿下您真的那么忙吗?

    忙到自从通哥儿出生,不要说从未亲手给通哥儿做过一样东西。

    就连陪通哥儿玩,也是从没有过。

    太子政务繁忙,也能抽出时间陪伴孩子。

    殿下是没时间吗?怕是有力无心吧。

    “殿下,您真就不喜欢臣妾生的通哥儿吗?”

    魏霖州皱眉,“你胡说什么?”

    "若苏氏平安产下孩子,殿下想必会很欢喜吧。"

    “毕竟,她有幸跟苏良娣像了几分,或许您会当成……”

    “王氏!”魏霖州目眦欲裂。

    桌上的茶盏被他扫落在地。

    候在外头的人都屏息凝神。

    殿下向来温润,大皇子妃更是柔顺贤淑。

    从未见殿下跟大皇子妃发过这么大的火。

    外边伺候的人都战战兢兢。

    没人瞧见,廊道拐角阴暗处,还站了两个人。

    “别忘了你是本殿的皇子妃,你的身份说这些话,你可还有规矩?”

    若是以往,瞧见大殿下震怒,大皇子妃早就怕了。

    可儿子的哭声还响在耳边。

    替自己委屈。

    更替儿子委屈。

    大皇子妃的胆子忽然就大了起来。

    “殿下,行为不合适的是您不是臣妾。”

    “您什么时候能耐心陪陪通哥儿,就像得知苏氏怀孕那日,您在东宫外陪小殿下玩那样。”

    “通哥儿多想亲近您,如果您能陪他,他会很高兴。”

    “臣妾告退。”

    大皇子妃走了。

    殿中只剩下魏霖州一个人。

    他脸上疲惫,一双眼睛沉不见底。

    -

    苏曼玉浑浑噩噩回到舒心苑。

    进了屋,整个人差点跌倒在地。

    凉月赶紧扶住她。

    “侧妃。”

    苏曼玉推开她的手,整个人跌跌撞撞进了内室。

    凉月想跟进去。

    “别进来。”

    凉月脚步顿住。

    方才大殿下说的那些话她也听到了。

    任谁听到那些话都不会毫无反应。。

    何况,侧妃没能生下小主子本就十分愧疚。

    她心里一直以为殿下跟她一样期盼那个孩子。

    却不想大皇子妃今日那些话……

    原来,殿下不仅将主子当成了替身。

    就连那个还未来得及出世的孩子,也是殿下求而不得的慰藉罢了。

    苏曼玉躺在床上。

    脑海中闪过很多东西。

    大皇子妃从宫里回来,特意将她叫过去打量。

    梁庶妃说的话。

    殿下书房中的那幅画。

    今日大皇子妃说的话。

    如果说之前只是怀疑。

    今天她终于可以确定,她就是别人的替身。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殿下总有那些奇怪的举动。

    为什么有时候对她很温柔,有时候又很冷漠。

    所有人都知道她不过是一个替身。

    只有她自己不知道。

    多可笑。

    还有她的孩子。

    她是替身,她的孩子也是替代品。

    她不在乎自己。

    可是孩子,孩子呢……

    殿下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

    虎史言最近往大理寺走得勤。

    都知道他是太子的人。

    太子经常会让底下人来大理寺调卷宗。

    众人已经见怪不怪。

    这也方便了他行事。

    今日,崔怀也在。

    “听闻崔大人刚得了一女,恭喜。”

    崔怀笑着颔首,“多谢虎统领,待孩子百日,届时一定请虎统领到崔府一起热闹。”

    虎史言应下。

    他注意力又回到手上的卷宗上。

    总感觉这卷宗似乎是少了?

    “崔大人,你过来看看,这份卷宗是不是少了几页”

    “少了?”崔怀走过来。

    仔细翻看过后,“没有少啊。”

    虎史言很确定,“少了,我之前看过这份卷宗不止一次。”

    崔怀怔了怔,“虎统领何时看过?”

    关于沈家的卷宗除了几年前太子看过,之后就一直封着。

    虎史言是刚被太子提携上来的。

    按理说,并没机会看到沈家当年的卷宗。

    不对,还有一个人看过这份卷宗。

    经常潜入大理寺的那个黑衣人。

    “虎统领,你不会是那个……”

    崔怀确定这里没有别人后,他压低声音,“黑衣人吧。”

    “是我。”

    早已有猜测,听到虎史言亲口确认。

    崔怀已经不惊讶。

    “殿下一直都知道吧。”

    “应该是。”

    “怪不得,殿下让我不要声张。”

    原来是自己人。

    “你为什么要查沈家的案子,你……”

    话说到一半,崔怀自己不往下问了。

    “算了,知道太多没有好处。”

    虎史言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询问,“崔大人,我能否拿走这个卷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