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并不喜欢纳兰小姐吗?”祝卿梧颤声问道。

    堂溪涧闻言立刻摇了摇头,“大婚之前我从未见过她,我娶她是为了解药,她嫁我是为了权柄,我们各有图谋,皆无真心。”

    “各有图谋,皆无真心……”祝卿梧喃喃念着这几个字。

    明明堂溪涧解释得那么清楚,然而不知为何,祝卿梧却还是觉得脑中纷乱一片。

    许久,脑海中重生以来的一切才慢慢串联,逐渐清晰。

    为什么堂溪涧这一世的时间线和轨迹与上一世完全不同?为什么堂溪涧登基后没有尊纳兰氏为太后?堂溪涧也没有立纳兰小姐为后?而是想要立他一个小太监为君后。

    其实一切都有迹可循,只是他因为上一世的事而封闭自己,一味地选择视而不见,不愿去听。

    “那……”祝卿梧的脑海中浮现出了更多的事。

    堂溪涧到底是从什么时候重生的?

    这一世似乎从祝卿梧和堂溪涧第一次见面便觉得他不对劲。

    但他明明还那么年轻,又贵为天子,又为什么会和自己一起重生?

    所以堂溪涧上一世在他死后究竟出了什么事?

    “那你是什么时候重生的?”祝卿梧抬头问道。

    祝卿梧似乎有些犹豫,但他也明白终究隐瞒不过,因此还是说道:“离桧宫你来看我那日。”

    “看你那日?”祝卿梧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那是他刚重生的时候,本来只是想去离桧宫看玉珠,却听玉珠说堂溪涧伤势过重,他只能帮忙照顾。

    可是那时的自己明明也是刚重生,所以……

    祝卿梧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却不敢相信,因此只是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他,“我从观星台上跳下去后发生了什么?”

    堂溪涧闻言似乎怕他难过,并不想说,只道:“都过去了。”

    “告诉我。”祝卿梧抓住他的胳膊问道。

    “阿梧……”

    “堂溪涧,告诉我。”

    堂溪涧避不过,这才回道:“我随你一起跳了下去。”

    “你说什么?”

    在这短短的一瞬间,祝卿梧的脑海中浮现出了无数中可能,堂溪涧生了重病?或是被人算计?甚至是有人谋反,但祝卿梧偏偏没有想过他会和自己一起跳了下去。

    因此话音刚落,眼眶便红了。

    他突然想起之前堂溪涧确实曾说过没有自己会活不下去。

    可那时的他一点也不相信,甚至讥讽他福薄。

    可那时的堂溪涧却什么也没说,只是自嘲道:“我确实福薄。”

    思及此,祝卿梧只觉得心口仿佛被人打了一拳,闷得厉害,几乎要喘不过气。

    “你疯了!”

    祝卿梧从来没有这样愤怒过,他站起身来便要将堂溪涧推出去,“你怎么敢!你用了那么久才爬上那个位置,你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的伤,你好不容易才如愿以偿,为什么要和我一起死?你怎么敢和我一起死?堂溪涧,你是不是忘了你是天子!”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你为了一个太监而殉情,史书会怎么写?你简直是这天下最大的傻子!”

    祝卿梧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难过到想让眼前的人立刻消失,似乎这样就还能骗自己,刚才他说的都是假的,自己什么也没听过。

    他明明已经接受了上一世堂溪涧不爱他的事实。

    可这个时候他却偏偏又说一切都是错的,他爱自己,爱到可以陪自己一起去死。

    明明祝卿梧都已经放下了。

    明明他以为一切都已经过去。

    一时间祝卿梧只觉得身心巨创,恨不得立刻把他推出去。

    然而面前的人明明比他还小上两岁,却如同山一般挡在他面前,怎么也推不出去。

    “别哭。”堂溪涧说着抬手抹去他脸上的眼泪,祝卿梧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在哭。

    “我没哭,滚出去!”祝卿梧骂道。

    然而堂溪涧不仅没听,反而抱住了他,抱得那么紧,像是要把他揉进身体里。

    祝卿梧拼命挣扎,然而却怎么也挣不开,只能靠在他怀里继续骂,“蠢死了,愚蠢至极!”

    “阿梧说得是。”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同情你?可怜你?我只会觉得你傻!我要是你一个小太监死就死了,宫里有三千个太监呢,死了这一个,还有两千九百九十九个,想要什么样的没有!”

    “可是两千九百九十个里,没有一个是你。”

    “没有就没有,没有一个小太监算什么,你有天下,还刚娶亲,再生上几个孩子人生就圆满了,你死什么呀?蠢死了,愚蠢至极!”

    “可我只想要那一个小太监怎么办?”堂溪涧说这句话时语气中带着笑,然而不知为何,祝卿梧的颈侧却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