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里开始播放热播剧的片尾曲,可惜她一晚上,基本什么剧情也没看进去。

    等他从书房里出来,周湘立刻抛开手里的抱枕,迅速地转身,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大眼忽闪忽闪的看着他。

    “你工作做完了?”

    她的长发披散着,素着一张清透的小脸。睡裙是宽松的卫衣款式,粉嫩的颜色衬得她一副居家的少女模样。

    关钊斜睨着她,带点笑意的问:“怎么,等急了?今天还要在客厅?……”

    她脸一红,这人最近毫不收敛的做派,这是想到哪儿去了?

    她羞恼的瞪眼:“说正经的呢!我有事想和你说。”

    关钊走到沙发边挨着她坐下,就着她的水杯喝了口水,努努下巴示意她继续。

    周湘拿起遥控器把电视静音,端正了坐姿,清清嗓子说:“今天,项衡来公司找我了。”

    关钊把水杯啪地放回茶几,语气一冷:“他还不死心?又给你送花?”

    她张大嘴巴:“你怎么知道花是他送的?”

    “有基本判断力的人都看的出来。他一回总部,就心急火燎的找你碰面。隔天,花就不再送了。不是他,还有谁?”

    周湘咋舌,这叫“基本判断力”?他应该是逮到了项衡约她吃饭、送她回家,才会做这种联想吧?

    她还以为送花的事神不知鬼不觉的过去了,哪想到他这么火眼金睛的,眼皮子底下的事什么都瞒不过去,太可怕了。

    “是,你明察秋毫,行了吧?”她撒娇的摇摇他的胳膊:“不是送花的事,是另外一件事,要认真的请教你。”

    关钊对她的小女人姿态从来很受用,被她摇了几下,感觉就有点软骨头了。

    她再摇下去,他又免不了要割地赔款了。

    他攥了她的手,握在手心里;“有事说事,你看现在,不严肃的人是谁?”

    周湘盘腿坐下:“项衡说,让我去华南区帮他。我想了好久还是没想好,你说呢,可行吗?”

    关钊甩开她的手,答的毫不迟疑:“不可行。”

    “为什么呀?”

    “我让他找帮手,他来撬我的墙角?公司上上下下没人了?”

    “你说让他自己选的啊。”周湘解释道,“我们一起跟着韵总工作了很多年,互相了解互相信任,配合上会顺手很多。我想这也是他愿意找我的初衷吧。”

    “这一点首先就不成立。”关钊挪了挪长腿,坐的离她隔开一点距离,客观的说,“事业部的老大和副手,是要互相搭台取长补短的。你和项衡的工作经验、工作风格完全同质化,一个人过去足矣,两个人就多余了。公司这样用人,是在浪费资源。”

    他的话听起来很有道理,周湘噎了一下。她已经想了大半天,正面反面来来回回琢磨了好多遍,也不会被他几句话就唬住退缩。

    “也不尽然啊!难得的是信任,虽然我们经历类似,但我过去的话,可以把他熟悉的事情接手过来。这样他才有精力去接触新的领域,处理新的问题,放心大胆的把原来的事情交给我。对吧?”

    他一阵见血的反问:“那你呢,过去了继续做你一直熟悉的东西,有什么意义?”

    她不服气的说:“换个环境,总能学到点新东西吧。不同的事,不同的人,不同的职位……”

    “那还要看值不值得。华南是几个事业部里最难搞的,老万被辞了,他的一拨拥趸者可还都在。项衡过去尚且荆棘密布前途未卜,你跟着去受苦,图什么?”

    “我不怕吃苦,艰难点没关系,这也是我自己成长的机会啊。”

    趁着她还年轻,总要鼓起勇气多做一些新的尝试。人家不是都在说跳出舒适区嘛,周湘并不是个沉湎于安逸的人。

    关钊哼了一声:“无知者无畏!真到那边你就要独挡一面,自己应付一群下面的牛鬼蛇神,你以为那么容易?”

    听着是很可怕的样子……周湘缩缩脖子,知道他说的确是实情。

    事业部的人直面一线,重压之下各种花招都想的出来。不爱讲规矩,滑头或者混不吝的人,不在少数。她接触过几个销售的头头,每回都是头疼的很。

    他更进一步的说:“你真要去事业部锻炼的话,这一去至少三年。离本地几百公里,每周开会飞,你当自己是铁人?”

    这个问题她也想过,她家在本地,离华南区办公场地的距离也是个麻烦事。

    她嗫嚅着小声说:“也不用每周都飞回来吧?两周或者,一个月?”

    ”你够狠心。”他黑了脸,咬牙切齿的甩出一句话,不想和她多说,起身就要走。

    她手快的拉住他,跪在沙发上抱住他的腰,圈的紧紧的不让他走。

    “说的好好的,你怎么又生气了?我没想那么多,所以才来问你的意见嘛。”

    “我的意见,就是不行。其他的你自己看着办。”

    她扭扭身子,带得他也跟着晃一晃。她的头在他宽厚的后背上蹭了几下。

    “你真的觉得一点也不值得去吗?”

    他推推她,没推动:“总部不好?你就那么满意他那边的职位?”

    “”不是啊。我在总部时间太久了,想换换环境。而且,我们两个这样了还一起工作,总不是长久之计。”

    他眉头松了松,语气缓下来:“是吗?”

    她低低的说:“我不想将来别人知道我们在一起的时候,闲言碎语出来,说我们公私不分,胡作非为什么的。我调个地方,趁现在还没人知道,不是两全其美吗?”

    关钊转过身子,想捧起她的脸好好看看她,却被她躲过去,仍是不好意思的埋头。

    话说的这么真挚动人,她却怕两人四目相对时的胆怯和尴尬。对着他,她会顾忌很多,不敢坦率的说出心里的话。

    “我很欣慰,你居然开始考虑我们的长久之计了。”

    他拍拍她的肩膀,把人抱起来,“这事你不用操心,这是男人的事。我会留心,有合适的职位再安排。项衡那里,别去受那个苦,你答应,我还不答应。”

    “我……我其实也没多想,将来会怎么样……”

    一碰到这个问题,她就像个小蜗牛被摸了犄角一样,急急的缩回自己的壳里去了。

    上次吵架时,他嫌她不当回事,不考虑将来。她反思过,他说得她心里忐忑不安,好像自己真的有些对不住他。

    但两个人的长久之计是什么?她仍很迷茫,隐隐约约有一条界限在那里,她走走停停的就是不愿意跨过去。

    他吻了吻她的额角,安慰说:“没关系,你只要往前走,别后退。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做你当下想做的事就好。至于我们,我会带着你往前走,有我呢。”

    她在他怀里听话地点点头,他的话让她心里瞬间安定下来,像突然有了定海神针一样,稳稳的,不必再犹疑彷徨。

    心绪起伏之间,她踮起脚尖,亲了亲他上下滚动的喉结,热热的呼吸都喷在他的皮肤上。

    “那我回绝他?”

    “舍得这边的人,你就去。”他把她抱高了些,在她诧异怎么忽然松口了的目光里,大喘气的说,“允许你去体验一个月。”

    她立马失望的嘟嘴:“体验一个月?那不是给项衡掺乱?我还没上手呢,就要准备和下一任做离职交接。才一个月,能做出什么结果来?”

    她又开始拽着他的袖子摇他,“什么呀,不行不行……”

    “磨也没有用。”

    她咬着嘴唇,偷偷笑:“你是不是——怕我过去华南,就没法陪你了呀?”

    他不怕她激他,大言不惭的掐她圆翘的部位:“一个月一次,你当我是和尚?”

    她红了脸,赧然的嘀咕:“什么和尚不和尚的,以前也没见你在乎这个呀。”

    “身边没人的时候,自然清心寡欲。有了人——就得牢牢地绑在我身边,不许给我离开一步。”

    他说着收紧了环绕在她腰间的手臂,勒得她和他的身体紧紧贴着一起,她能清晰地看到自己在他黑眸里的浓缩影像。

    “真霸道。”

    “是,我没有和你异地的打算。”他揉揉她的脸,”前车之鉴,远距离会消磨掉大部分感情。我们现在,还经不起这种考验。”

    “我知道。”她打断他,有点回避他扯的什么前车之鉴。

    夜色正浓,她的手慢悠悠的搂上他的脖子:“你要怎么绑?重口味的不行,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