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走了。”文欢索性坐下来。

    “这几天你跟着我跑干嘛?”

    “不干嘛, 就是想和你在一起。”

    “我不让你在这里住。”

    “也行,那你到我那里住。”

    “你真当你包了我啦?”

    “反正别人都这么说。”

    当天晚上,杨榛发烧,他一直昏迷,一直说梦话。文欢从来没有伺候过别人,也没有叫医生,她就想自己和杨榛两个人这么单独呆着。凌晨的时候,她趴在杨榛旁边睡着了。醒来的时候, 天已经大亮。床是空着的,杨榛不见了。

    文欢发疯一样寻找着杨榛,可是,杨榛就好象是蒸发了一样。她一方面害怕他的哥哥欺负他,也担心高利贷寻仇。他妈妈在他心里那么重要,简直就是他生存的理由,这么不明不白地走了,他表现出的平静,让文欢越发地不安。不对,事情不对劲。

    文欢觉得自己有些不象自己了。下班以后,她没有去开车,而是随便等了辆巴士,上去后坐在最后的那排座位上,晃晃悠悠地,穿越华灯初上的市区。风从身边的窗户吹进来,带来浓浓的秋天的凉意。文欢看着拥挤的人来人往,心里只有一个声音:“杨榛,你在哪里啊?”

    杨榛失踪的第三天,文欢已经完全抓狂了。

    “那,要不要报警啊?”秦周从来没看见文欢这么急过。

    “如果他只是想躲我呢?我真是笨,怎么就睡着了?”

    手机响了。

    “喂?”文欢听着,听着,脸绷紧了。

    “行了, 你要多少?”

    秦周开始紧张,听起来,好象杨榛被绑架了。

    “那我怎么知道他是不是在你手上?”

    那个人让杨榛和她说话,杨榛不肯,文欢听见那个人用电话打他,他轻声呻吟了一下,只那一声呻吟,文欢也听得出来,是杨榛。他终于还是说了一句:“你别理我。”嗓子是哑的。

    放下电话,文欢说:“你去帮我准备五十万,我明天要用。”

    “报警吧!”

    “他那个丧心病狂的哥哥,被高利贷逼疯了,这下他妈妈又不在,他怕以后杨榛不管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什么都做的出来。我不能拿杨榛的性命开玩笑。”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和你去。”

    “让我一个人去,你跟着干嘛?他要的是钱,你怕什么?。”

    秦周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文欢,她平时不把杨榛当回事,关键时刻,为了杨榛,可以不要命的。

    杨建倒真的没有为难文欢,他收了钱,脸上一个奇怪的笑:“他小子倒是好命呢!”

    文欢挺可怜他的,“还了高利贷,剩下的钱做些小买卖吧!别来找他了。”

    杨建拿着钱离开了,什么也没有说。

    文欢赶快把杨榛身上的绳子给解开,把嘴上的胶布撕下来。

    “你还好吗?”

    “有没有水?”文欢先扶他上车,开到有卖水的地方,就买了一瓶2升装的矿泉水。

    杨榛扬着脖子差不多喝光。

    “他不给你水喝?”文欢心疼。

    “……”杨榛沉默了一会儿,“不是说不让你管我吗?”

    “回家再说吧!”

    文欢把杨榛接到自己的公寓,杨榛也没有拒绝。

    “我给你找个医生看看?”文欢看着躺在床上,疲惫不堪的杨榛。

    “我没事,你让我睡一会。”

    他一睡,睡了两天。第三天睡醒,精神好多了,就是不肯说话,食欲也不太好。文欢知道他心里难过,妈妈不在了,哥哥绑架他,他还用了文欢的钱,这些担子压下来,他负荷不住了。文欢就任着他来,只要还能看见他,那么倔强地活着,就够了。

    第十一章

    秦周开车来到了‘日出’。今天店里的小妹打电话说,许承言送了一批新的画过去。在日出门前的那个公车站,秦周还是禁不住停了下来,想着许承言白衬衫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盼望着,这样的一个下午,也能再碰上他多好?

    他的画照例陈列在二楼。挂在中间的一幅,是“落霞山的夕阳”。那是他们上次去洗温泉的地方。当时他们散步到山顶,正好遇上日落,夕阳的光芒铺在山岭之间,真的是漫山红遍的。那张画布上,深浅不一,层层叠叠的红色的运用,让秦周的心很疼痛地跳动着:在她和许承言说分开的那一刻,他的心是不是就这样,触目惊心地流血?

    下面照例还是有几行小字:

    “她说,